编者按:
《无家》者,乃一网络小说也。其所述,乃一九三七年,河南一普通农民被卷入抗战之中,经历国共内战、抗美援朝,妻离子散、不得安稳之一生也。
此书在网上连载,数易其名,据吾所知,有《魂魄无家》、《无家》、《狗日的战争》等版本。虽某些版本有删改,然大致相似。吾先观网络版之《无家》,再略翻实体版之《狗日的战争》,本篇评论以《无家》为主。
作者|历史最美作者团队-林间奇鸟
字数:2325,阅读时间:约3分钟
《无家》的主角名叫“老吊”,以阳具为名,甚有意思。由于各方面原因考虑,后版改为了“老旦”,但“老吊”的痕迹无处不在。整本书各个部分都有对主角阳具的描写,一方面,这一具有乡土味的意象,贴合了人物的血性和阳刚,与战火纷飞的时代大背景。另一方面,主角开篇是一位粗俗的农家汉子,大俗的名字一听便是下里巴人。书中,主角曾改名为“老解放”,因为各种原因也被弃之不用,更像一个强烈的讽刺。
同类的抗战小说当中,作者们喜欢写传奇,英雄们有的智计无双、有的以一敌百,似是容不下平凡的战士成为主角。“英雄们”定然要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成为战役焦点,好像只有这些东西才是小说该去表现的,而战争碾过的血肉、枯骨,又不小心被忽略了、忘记了。《无家》中,作者刻画的主角老旦,以农夫的身份开始,又以农夫的身份结束,那段漫长而恍惚的岁月,读者感受到的是一个普通人的挣扎与煎熬。
老旦的人生也算一段传奇罢!在战争酷烈的血肉磨盘下,只要能活得够久,便足以让自己成为传奇。他把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交给了让他背井离乡、颠簸流离,亦让他功成名就、荣誉遍身的战场。
老旦前前后后几番远离战争,又奋不顾身地投入,这是他人生的节点,也是剧情关键的转折。两次选择阵营看似随波逐流,一是被果党抓了壮丁,二是被tg所俘虏,但两次复出却都是心甘情愿,一次是为袍泽情谊,一次是为家国安危。前后照应,书中将老旦这两段心路历程写得十分精彩。
在马革裹尸的战场上,除了老旦,作者所刻画的许多人物比老旦更像英雄,更像传统意义上的主角,比如老团长,比如杨铁钧。他们有的一马当先,有的运筹帷幄,然而英雄或是穷途、或成枯骨,不幸的人生像是一曲赞歌、又像是一声叹息。命运无谓公平与正义,只是一个忠于记录的旁观者。
此书中,有两位角色之起伏较为显著。其一为阿凤,其二则为谢有盼。阿凤者,乃文中着墨甚多之女性角色也。始自一普通妇女,敢爱敢恨。后因投身军队之中,成为受人追捧之文工团副团长。此间起伏,实为瞩目。
谢有盼者,吾观全书之配角,其塑造最为出色者也。始焉,对其父崇拜备至,继之以憎恨,再继而觉醒,终乃葬身火海。此一角色,实可另起一书矣。
谢有盼,聪慧、努力、有手腕、肯低头,关键时刻得贵人相助,然依旧被疯狂之时代车轮碾过,使人不得不为之叹息。
《无家》之文,风骨沉稳,辞藻精炼,写实之态尽显。作者对于方言与粗言之运用,毫不避讳,读之犹如身临其境,嬉笑怒骂之状栩栩如生。战争之描写,残酷而冷静,未尝过多渲染。大量白描之笔,使场景纤毫毕现:污秽冰冷暗红之血液、缓缓流出肚子之肠子、被轰掉之半个脑子,惨烈之真实胜过一切渲染。
亦论吾之遗憾。一者,一些配角之失真,譬如杨铁筠、袁白先生、白希老师,其言行太刻意、目光太长远,对时事之看法总是一针见血,对历史走向一清二楚。如此“洞若观火”难以合理解释,犹如伟大如牛顿,发现得了万有引力,亦无法预知相对论。
二者,人物缺少成长与改变。主角历经战争洗礼,半生颠沛流离,人物形象变化依旧不大。从农民到军官,指挥过无数次出生入死之战,经历许多惨烈战役依旧活下来,如此常人难以经历之人生,却未给老旦带来本质上之改变。在书中,面对重大之选择时,作出决定之老旦,依旧是一个普通之农村汉子。
当然,以上两点只是吾个人之见解,未必尽然。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故事之终,老旦佩勋章,步入冬日消融之皑皑白雪中,行向疯狂的红卫兵,最终陨于时代之癫狂。其一生所历之苦难与传奇,其所择之路与坚守,于斯刻皆成虚无。虽冬阳融雪,阳光普照,然历史对老旦所代表之平民,仍不公也。然此公义之冠冕,亦由作者为老旦存留焉。
有些朋友认为这本书的主题是“反战”,其实不是,或者说这本书想表达的东西远远超出“反战”。历史所裹挟的东西远远比战争还要厚重、还要无情,而这本书正是想写一段历史。书中对历史有深刻的反思,对人民有深切的同情,是与喧嚣尘上的诸多小说最本质的区别,也是我最欣赏的地方。然而作者虽然对农民抱有深切的同情,就连主角也是农民,但这本书中所有的深明大义,所有的高瞻远瞩、为国为民都是读书人,农民只是浮萍,这也算是作者的局限之一。
《无家》此篇文,乃述主人公老旦之经历。老旦者,一普通农夫也,身处近代战争之中,随波逐流。虽主角形象缺乏变化,然其塑造甚为成功。尤其是小说之末场景,如画龙点睛之笔,余韵悠远。配角之形象亦多有亮点,有大时代之英雄,亦有随时代起伏之凡人。然而,有些配角之论述显得作者忍不住走到台前长篇大论,令人稍感出戏。然配角之人塑亦颇有功力。
文字精炼简洁,尤其在方言之运用上颇具特色。主题而言,《无家》实承载着比反战更为深刻之思考,对于历史、人民等大哉问皆有自己之回答,盖此书最为抢眼之优点也。因此,此书成为网文中倾向严肃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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