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
这位蹈水高人应声而答说,亡(wú),没有。我并没有你说的什么道术。
成玄英疏曰:“答云:我更无道衍,直是久游则巧,习以性成耳。”
事情是这样的啊,这位世外隐士顿顿神缓缓解释道,我就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生于斯长于斯,就在这吕梁洪水边的“悬水村”长大,整天价在水里玩,长此以往就久习水性了,习惯成自然,久而久之就成就了我的现在的蹈水自如状态,吾与水化而为一,“精而又精,反以相天”,这样子就自然而然达乎自然天命了。
成玄英疏曰:“我初始生於陵陆,遂与陵为故旧也。长大游於水中,习而成性也。既习水成性,心无惧惮,恣情放任,遂同自然天命也。”
这是之所以如此的大脉络。在具体的游泳技法上,亦不过是顺水之性而已。孔大哥,来来,让我们一起走回去看看吧。你看哈,水直流而下,冲撞而成涡旋式的大漩涡,这个大漩涡的旋绕方向永远是一样的,从左而入,从右而出,想想看,它像不像个磨豆浆的大磨盘?上个图给你看看啊。
孔大哥,你看嘛,瞅瞅~瞅瞅,你看到上面的水理纹路了没有,“与齐俱入,与汩偕出”,我就是顺着这个纹路,借水势湍沸之力旋我而入,顺水而游,又借水势回复腾漫之力旋我而出,藉借激腾流沫之余势推我而下流,顺从水之自然天道而摒除私心杂念,这就是我为什么游水如履平地的原因了。
郭象注曰:“磨翁而旋入者,齐也;回伏而涌出者,汨也。任水而不任己。”成玄英疏曰:“湍沸旋入,如磴心之转者,齐也;回复腾漫而反出者,汨也。既与水相宜,事符天命,故出入齐汨,曾不介怀。郭注云磨翁而入者,关东人吹磴为磨,磨翁而入,是磴釭转也。随顺於水,委偿从流,不使私情辄怀违拒。从水尚尔,何况唯道是从乎。更无道衍,理尽於斯。”
按照我说的做,你孔子也能象我一样从容游戏于水,要不老哥你也试试?
孔子看看高人,又看看大漩涡,心中不仅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说,说起容易做起难啊,我还是算了吧,算了吧。但我还是有点没太听明白,您再给我讲讲呗。
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
孔子听了高人的一番讲解,游水技法算是明白了,但还是意犹未尽,心中尚有困顿之处,希望高人再给开解开解。于是肃然而问,您说“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这到底是啥意思嘞。
曰:“吾生于陵而安于陵,故也;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郭象注曰:“此章言人有偏能,得其所能而任之,则天下无难矣。用夫无难以涉生生之道,何往而不通也。”
这位蹈水高人又耐心地解释说,我所居住的村落就叫“悬水村”,村落四处之地都是山地丘陵,安时而处顺,生于斯长于斯,自然会翻山越岭,当然懂得抓兔子摘野果,环境塑造人嘛,这就叫做“故”。
俗话说,故土难离,就是因为“故”土承载你太多的生产生活方式和社会情感交往方式。它就是你的“生活世界”。
“故”乃安身立命之处。
性,却又是另外一说。
山不在高,有水则灵。悬水村就因此吕梁洪高悬之大瀑布而得名,我虽不靠捕鱼捞虾为生,但常年与水打交道,在水里从小玩到大,自然而然习于水性,游水如蹈水,非我本性如此,积习成性也。
性,熟稔于水之自然本性,积习而成就蹈水之性。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就叫做“命”,天命自然如此而已。
总结主旨:吕梁蹈水,安时而处顺,顺水之性,积以成习,习以成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己如摘星赶月,在人如履地饮水,熟稔切身于环境使之然也。丈夫蹈水之道如此,梓庆为鐻之道亦如此。
通俗点说就是,没事别瞎折腾,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无心之心是为真心,无意之意是为实意,真心实意方能通达于万物之造化自然,从心所欲而不逾矩,水下潜行淹不死,火中取栗烫不伤。
不信?不信你看看、听听、思思、想想列子和关尹的谈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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