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伯按照三阳三阴、先阳后阴的的方式依次论述了六气司天的情况,本篇推文将参详太阴湿土司天的情况。
先附录原文如下:
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黑起水变(火乃眚),埃冒云雨,胸中不利,阴痿气大衰而不起不用。当其时反腰椎痛,动转不便也,厥逆。地乃藏阴,大寒且至,蛰虫早附,心下否痛,地裂冰坚,少腹痛,时害于食,乘金则止水增,味乃咸,行水减也。
一、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
太阴司天,丑未之纪,计有乙丑、丁丑、辛丑、癸丑、乙未、丁未、己未、辛未、癸未共十岁。如下表标识所示:
丑未之纪,太阴司天,是以湿气下临。太阴湿土克抑水运,丙辛水运,是以十岁之中惟有辛丑、辛未之岁符合条件。辛丑、辛未之岁乃水运不及涸流之纪,肾为水脏,同气相求,肾气当应用于水气,但恰逢太阴湿土司天,司天克抑岁运,是以肾气不应用于水气而上从乎湿土之气。
二、黑起水变(火乃眚)
按照前述五气的文本逻辑,此处应补足“火乃眚”为是。黑为水色,水运为太阴湿土司天之气所克抑,郁极而发,待时而作,《素问·六元正纪大论》岐伯讲:“水郁之发……其气二火前后。”二火分别是主气二之气少阴君火和三之气少阳君火主时之时,如下图所示:
水郁而发,又或发于太阳寒水加临主气终之气太阳寒水之时,水发之变犹如下文所言“地裂冰坚”。黑起而水气用事,水胜刑火,是以火气乃受灾眚。
三、埃冒云雨,胸中不利,阴痿气大衰而不起不用。
“埃冒”乃土湿之气盛而上涌之状,土为地气,地气上升为云,天气下降为雨,土旺湿蒸,是以“埃冒云雨”。
水湿内停,脾不升清,胃不降浊,是以“胸中不利”,上腹部胀满。
土盛兼水,肾气虚衰则阴痿,“阴”即宗脉之所聚之前阴,“痿”即弱而不用,欲举而不能,“阴痿”又称“筋痿”,后世称之谓之“阳痿”,肾气大衰则阴痿,阴痿则阴器虽欲起而不用。另外,土盛反侮足厥阴肝筋亦可致阴痿不用,《灵枢·经筋》讲:“足厥阴之筋……阴器不用,伤于内则不起。”
四、当其时反腰椎痛,动转不便也,厥逆。
当其时即土旺特别是主气四之气太阴湿土主时长夏之时,湿邪困脾乘肾,肾受土克,肾精虚则反腰椎痛,椎痛则动转不便,肾精虚亦可导致手足至肘膝厥逆之冷。
五、地乃藏阴,大寒且至,蛰虫早附,心下否痛
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藏阴即太阳寒水之标阳而本阴,太阳寒水在泉主一岁下半年之气候,秋冬本为凉寒之气主令,又逢太阳寒水在泉,则辛丑、辛未之岁,秋冬凉寒更甚,是以大寒将至。
凉寒早至,是以蛰虫早早潜伏。阴盛寒积,寒水凌心,心火气虚,是以心下痞满疼痛。
六、地裂冰坚,少腹痛,时害于食。
太阳寒水在泉加临主气终之气太阳寒水之时,气候严寒,黑起水变,大地冻裂,坚冰三尺,肾水寒凝不运则少腹疼痛,寒气上泛反侮脾胃则妨害饮食。
七、乘金则止水增,味乃咸,行水减也。
“乘金”即寒水上乘肺金。张志聪注曰:“夫肾为本,肺为末,皆积水也。乘金则止者,水气上乘于肺则止耳。夫心其通于舌,心和则知五味,水增味乃咸者,水盛而上乘于心也。此水气太过之为病,故行水则病减也。”如此,则此句当重新断句为“乘金则止,水增味乃咸,行水减也”,张氏的《黄帝内经集注》版本即是如此。
至此,岐伯对于脏气不应用于岁运之气而上从乎司天之气的情况已全部论述完毕。
岁运受司天乘制,五脏之气不从岁运之化而上从乎司天之化的道理,张介宾按语曰:
“愚按:运气之化,凡一胜则一负,一盛则一衰,此理之常也。观本篇司天六气,如少阳少阴火气下临,则肺气上从白起金用等义,皆被克之气,反起而用者何也?盖五运各有所制,制气相加,则受制者不得不应,应则反从其化而为用,其理其征,本属显然,而实人所不知也。故如热甚者燥必随之,此金之从火也;燥甚者风必随之,此木之从金也;风甚者尘霾随之,此土之从木也;湿蒸甚者霖注随之,此水之随土也;阴凝甚者雷电随之,此火之从水也。故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夫龙得东方木气,故云从之,云者土气也。虎得西方金气,故风从之,风者木气也。即此篇之义。以观五运之变化,脏象之虚实,其有不可以偏执论者类可知矣。”
张氏此按语对于解答黄帝“其岁有不病,而脏气不应不用者何也”之疑问以及岐伯脏气“上从”司天之气的对答相当有裨益,是以附录如上。
旧疑已解,新惑又生。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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