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无言(1890—1963年),原名余愚,字择明,别署不平,江苏阜宁人。
初习经史,后随父奉仙学医。耽于经典医著,尤喜钻研仲景学说。18岁应诊。鉴于当时西洋医学东渐以及中医界衷中参西派的影响,1920年至沪求学于西医俞凤宾。1929年定居上海,与张赞臣先生共同创办《世界医报》,以改进中医为素志。1934年任中央国医馆名誉理事兼编审委员。
自20世纪30年代中期始,先后在上海中国医学院、中国医学专修馆、苏州国医研究院、上海新中国医学院任教。1937年与他人另立上海中医专科学校,自任教务长,为培养中医后继人才作出贡献。解放后,先后在中医研究院和北京中医学院任职,并主持中医研究院编审工作,参与九种教材的编写与审订。主张"中医科学化,西医中国化"。认为"中国医学之骨干及精髓,端在医经"。
著有《伤寒论新义》、《金匮要略新义》、《实用混合外科学总论》、《湿温伤寒病篇》等,对医界有较广泛的影响。另有医案《翼经经验录》,反映其临床辨治精审、善用经方的特点。余老兼擅诗词,涉猎诸子百家。
一、桂枝加附子汤治愈伤风汗多阳虚证一例
顾某,男,42岁。
初诊∶1950年3月间。
主诉及病史∶劳汗当风,患伤风之证,始则啬啬恶寒,淅淅恶风,但寒不热。约半日许,始渐翕翕发热,发热与恶寒同时并见。初病之时,因贫未能调治。至第三日,病势转剧,且增四肢拘急、手足发凉,十指尤冷,始来就诊。
诊查∶面带垢晦,袖手缩足,由家属扶持入诊。头面颈项均自汗颇多,领围带湿,气息微喘,及诊其脉,则觉手已微凉,手指尤甚。
辨证∶太阳表证,卫虚末厥。
处方∶桂枝加附子汤方。
川桂枝9g京芍药12g炙甘草7.5g熟附片15g生姜4.5g大枣10枚
二诊∶次日。服上方药一剂而愈。又处以调理之剂,令服药2剂,以扶正气。
【按语】患者卫气素虚,皮毛不固,动则自汗。忽感风邪,始则恶风恶寒,继则寒热并作,头项强痛,腰臀酸楚,间以恶心,而自汗颇多,迁延两日,渐至手足微厥,四肢亦微有抬急,投以桂枝附子汤,剂而痊。或问∶此例面带垢晦之色,颇似温病,而今用桂枝,何也?仲景之书,以证候诊断为主;而治疗之法,又以有某证、用某药,无某证、减某药。今恶寒与发热兼现,且与头痛项强、腰臀酸焚并见,病系风邪表证,焉得不用桂枝?此例患者不以温病之面垢,但发热而不恶寒也,这是认证的关键。
二、红藤丹皮大黄汤治愈肠痈化脓证一例
曹某,男,32岁。
初诊∶1943年4月间。
主诉及病史∶右下腹肿胀疼痛,右足蜷曲难以直伸,时发寒热,大便5日未解,小溲赤涩。
诊查∶右下腹疼痛拒按,局部肿突如拳,腹肌紧张。舌根腻,脉沉紧微迟。
辨证∶肠痈化脓。
处方∶红藤丹皮大黄汤。
红藤30g丹皮15g大黄15g桃仁泥12g元明粉12g(分冲)瓜蒌仁12g京芍9
加酒一杯煎服。
二诊∶次日。上方药头煎服后不到4小时,即腹中肠鸣作响,解大便一次,先为燥矢,继之溏粪与脓血夹杂而下;腹痛大减,右足较能伸展。续服二煎药,又大便两次,均为脓血粪便夹杂之物,于是一夜安眠,醒后只觉腹部隐隐微痛。病已大减,乃将大黄、桃仁等减量,去元明粉,加紫花地工18g、银花藤18g。连服药2剂,并令薏苡仁红枣粥时时服之。
三诊∶一周后。脓血已极淡,大便亦转正常,小溲渐清。后服调理方药而愈。
【按语】治肠痈以红藤为第一主药,在中医早期外科专著似未见载述。余先生初闻于某君,后阅清·杨栗山《寒温条辨》。其中第四卷有"肠痈秘方,主治"肠痈生于小肚角,微肿而小腹阴痛不止者。·····先用红藤一两,酒二碗,午前二服,醉卧之;午后用紫花地丁一两,酒二碗,煎一碗服之。服后痛必渐止为效"红藤丹皮大黄汤实际上是"肠痈秘方"合《医宗金鉴》"丹皮大黄汤"的加减方,意在促使肠痈内消内溃,脓血痈毒下泻。以酒煎服,有强化活血消瘀祛邪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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