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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民宅没有徽派建筑的马头墙,多了几分上世纪北方偏远地区的民居特色,亲切而熟悉。同中国很多村落一样,村子里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多外出务工,留守的都是老人和孩童。
村子十分安静,只有风轻轻吹过的声音。
路过高大的木门,荒草丛生的小径上,有几只鸭子慵懒地晒着太阳,看到人来毫无慌张之意,卧在青石板上悠闲地梳理着还沾着水珠的羽毛。
路遇一家古宅,进去拜访。穿堂风吹干了额头的汗水。才到门口,就感受到了古宅里渗出的一丝凉意。原汁原味的木石结构,庭院里没有花草,只有几只家鸡悠闲自在地打转。
从后门抄一段小路下去,方见一口老井,里面湃着瓜果,井水清凉,瓜果湃过,口感好还解暑,是农家最常见的解暑方式之一。
回到前厅,才发现家里有四个老人,年纪都在80以上了,年纪最大的老奶奶已经90了。想必是这好山好水好空气滋养了她,耄耋之年依旧耳聪目明,行动自如。临行前,让他们坐在八仙桌旁拍了照合照,老奶奶笑得很灿烂。
出了门,远处时不时可听闻几声狗吠。倒真的有几分陶潜笔下的意味了。
循着黄老师健步如飞的足迹,三卿口古瓷村的幽深往事开始在我们的脚下翩翩掠过。最后让我久久驻足的,却是通向龙窑的路边,那掩埋或裸露的碎青花瓷片,让人不由地脚步踉跄。你似乎可以想见,孤独与衰老的滋味是那样令人彷徨与失魂。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当下真正能掂量三卿口瓷史的,除了老作坊,便是那隐藏在家家户户阁楼上栖满灰尘的旧瓷器。
顺着老黄家的木梯,从尘封的纸箱中翻出了一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三卿口村出产的瓷器,它们的外表大多还只是没有来得及贴花上色的白釉面。不过,当午后的阳光洒进阁楼,照射在这些洁白的塑像上,一种归去斜阳色愈浓的哀伤情怀,便无端地溢满了整个空间。
站在高处,回首这个略显破败的小山村,貌不惊人,却在中国瓷器史上拥有着厚重的一页。
上海博物馆的中国古代陶瓷陈列馆内,专门设有三卿口古瓷村的微缩沙盘模型;而在杭州南宋官窑博物馆,也有按1:1比例仿制成的三卿口古瓷村龙窑。
而今,这座在风雨飘摇中被杂草青苔包围的寂寥村落,正烟尘满面地静卧在此,历经荣辱与风雨,笑看花开花落、人世悲凉,将升沉跌宕的命运演绎得如此真实。想至此,惆怅之情不由奔涌而出: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浩瀚的历史星空中,总有朝霞的恢弘与日暮的苍凉。三卿口如此,世事亦如此。
(文章选自玄鸟旗下《休闲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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