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暮,夏,就在眼前。应善琏成校谢校长之邀,于四月二十七日到善琏一游。这个充满古韵的江南小镇。
不会开车的我,只能坐103公交车。公交车都是电瓶车,真的是绿色出行,环保又放心。
到车站,还得戴口罩,还得出示绿码。猛然发现,乘车的人还是很少,不像以前人挤人。
车在路上跑,景在车窗外移。暮春的季节,路旁那真是勃勃生机。湖盐公路旁,又在种草栽树。老辈人可能想不通,这么好的地,怎么不种粮食呢?种点蚕豆也好,现在正是吃蚕豆的时候。种草不种菜,从前头乡下人最恨的是草,因为草要和庄稼争肥料。一把锄头,把草锄得干干净净。最喜欢却还是草,因为斫了草可以给羊吃。我们小时候都是斫羊草长大的。
车到善琏,虽认得东南西北,但还是需要指点的。谢校长说善琏中学往西直走,看到永欣寺蒙恬祠,它们的对面就是善琏成校。我就一直往西走。到此一看,原来是善琏小学旧址。然却不知从哪个门进去,不得已叫谢校长下来,原来门是关着的。
到了成校,我也算客人了。一杯绿茶,两人一见如故。而我以前与谢校长素未谋面,但却因含山唐的文章而认识。谢校长已过不惑之年,在当今也算是年轻有为。他是练市谢家塘人,离我珠塘姚家兜也不远。
一番交谈,几口绿茶。人生就是在不断交流中成熟积淀。谢校长对乡情乡风乡俗文化颇感兴趣。他说这乡风民俗如果再不挖掘整理传给后人,以后新生的一代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了。确实啊,在这美丽的乡村,不要说镇,随便一个村,一个自然村,都有它的传奇故事。这些故事,都在老辈人的脑海里。而随便哪个村,它们的历史都要比美国历史长。所以,那些散落在民间的约定俗成的乡土气息很浓的民谣谚语等,都是我们民族文化的瑰宝。如失去,太可惜。
午后,与谢校长两人踏访善琏古镇区。真的二十年多没来啦。人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可是二十年。不过,人家是看人,我是看景。真是不敢想象,古色古香的楼宇,不是很旧,比以前漂亮。街,也是新的。从前的那张老脸竟被现代工艺抹得似新郎官一样。
走在街上,发现一小店。店门口坐着一位老人,正刻着一树根。店里摆放着许多根雕艺术品。可谓是是栩栩如生。“把根留住。”很有意思的感悟,很有意思的人生。老人姓吴,说是老人,其实还比我小四岁。在他的眼里,树根及废料都是能雕刻成艺术品的。他说自己喜欢这门艺术,还是自学成才,没正儿八经拜过师。每一样成品都有一个很有艺术的名字。他说了许多,我竟记不住,看来真的老了,只记住一个叫“掌上明珠”的。一手掌托着一宝宝。哈!真的有意思。老人又带我进入他的屋内。老屋很很老了。老人自己说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屋里充盈着木头的香,还带着艺术的气息。天井里有各种盆栽,也有好听的名字。同样,现在我也记不得叫什么了,反正也很有艺术感。
一条古街,一位老人,一间根雕作坊,很有文化的积淀。
再走,老电影院的后面是善琏书画院。可惜们关着,未能进取一观。想必里面也充满浓浓的文化,水乡古镇特有的文化。电影,年轻辰光看的都是露天电影。进电影院看,那档次就高了。生平到善琏电影院看电影就一次。那天晚上放《一江春水向东流》,竟连续看了两场。电影票是当年下放在我村的知青新泉阿毛买。看电影,到电影院看电影,这次也算开了洋荤。
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上,竟来到原先的轮船埠头。到善琏乘轮船到湖州,我这一生中倒真的也有一次,而且是唯一的一次。那年不知何因,大概是含山“含湖班”停开,但第二天要到湖州听课。记得那晚住观音堂圩里的同事许桂香家。第二天一早走到善琏乘轮船去湖州。那个时候去湖州不是想去就能去的。现在,善琏轮船埠头也没啥变样,似乎还是老样子,但轮船是没有了,也没有其它船只。只有河面清水微微荡着涟漪。
我们沿河而走,旧时的模样依稀,旧时的记忆也依稀。走过三棵树,谢校长指着一临河的房子说:“这是俞泉生老师的家。”原来泉生家住在《诗经》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当年在河对岸肯定有“窈窕淑女”。现在,竟不见有美女在河之洲。只见在一间屋里,有几位老人在搓麻将。
看见福善桥,走过万安桥,似乎走在历史的弄堂里。只是,弄堂里没有见到撑着油纸伞的丁香一样的姑娘。但看见了一棵苦楝树。小时候苦楝树倒是很多的,可现在却难得看见了。奇怪的是苦楝树上一个圆圆小小的树眼里竟长出几棵小树苗来。它们探这头,看着这新奇而又古朴的世界。也许是鸟儿送给它的礼物。
走了一圈,该回湖州了。告别新认识的朋友,来到公交站,意外看见庞志强老师在等公交车。庞老师到南浔女儿家。都是带孙的人,话题自然离不开孩子。
一会儿,公交车来,照例戴口罩,上车。这似乎习惯了。习惯成自然。新冠这病毒,改变了我们的习惯,当然是好习惯。在中国,这病毒无缝可钻。
士别二十年,老眼却昏花。刮目再刮目,喜看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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