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读诗——泰戈尔
有朋友推荐著名作家张洁的长篇散文《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我最初是抵触的,因为一看书名,就知道是写母亲的,而我实在不愿意由这本书而起,触碰自己心中最痛的所在,想起自己的母亲。纠结了几天,终是忍不住,还是找来、读了这本书。
读过书中作者亲身经历与母亲相处最后80多天的生活和思考,更切实地领悟了记录的意义,感受到作者与母亲在一起的最后日子中每一天琐碎生活细节的震撼。由此,鼓励自己不断地动笔,记录对生活的感悟,这些文字留下来,至少对于自己是有意义的。
作为普通母亲的平常女儿,不像作家,有那么多深沉的思索,我只是在母亲离开的这五个多月里,不断地回味与母亲相处的一个个细节,拣选起来,珍藏在记忆深处。
略感欣慰的是,我们曾经努力着,让母亲的物质生活感觉富足,经常买些新鲜的吃食,过节的时候也会买件首饰,就像给孩子买个玩具,讨母亲欢心。母亲节和特别的日子,会送鲜花给母亲,从她欣喜的目光中,我知道,母亲对这些甚是喜欢,尽管她没有说。我们感觉到,对于近些年的生活,母亲是满意的。记得那是2003年,一次带父母外出回来,在车上,母亲对我说,要是现在五十多岁就好了。可见,母亲很享受当时的生活,希望眼下的好日子更长久。但他们这一代人,长期生活在匮乏的时代,对于物质生活所求甚少,而且总是体谅我们挣钱辛苦,不肯要求什么。我们只是依照自己的理解和能力,为父母创造较好的生活条件。我们专门为父母买了装有电梯的新房子,在那里母亲住满了10年,这是一个至今想来无比明智的举动。电梯得以让母亲在行动有些不便的日子里还能够方便地上楼下楼,看院子里的鲜花绿树,看邻居的小朋友奔跑打闹,体会到更多的生活乐趣。
未能在母亲床前一汤一饭地尽孝,是我莫大的遗憾,但最深的遗憾还在于,陪母亲说说话的时候太少太少。年轻时候是赶着上学、工作、出差、游玩,自己忙不完的事情;年岁渐长,依然琐事不断。什么时候问到母亲,总是说好着呢。不善言辞的母亲,只是告诉我她一切都好,对眼下的生活也很满意。在母亲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着问一问母亲,作为女人,她的人生目标在哪里?她的愿望是什么?还有哪些没有实现的念想?生活中有没有不如意?这些与母亲没有更多交流的陪伴时刻,让我在母亲已然远去的今天,回头望,满是无从追寻的憾然。
无论对父母的尽孝,还是对儿女的养育,我们都不可能永远相互陪伴,几十年同行岁月,及时表达关爱,顺其自然,彼此心安,总是最好的选择。父母与儿女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应当成为朋友,彼此理解、相互倾诉、悉心呵护,努力体会对方作为独立个体的感受,在物质生活日渐丰富的今天尤为重要。父母也需要我们的呵护、理解,告诉孩子,要体会父母的不容易,这不只是孝顺,更是我们对于亲人深厚的爱。
愿天下的儿女,给予父母呵护和理解;愿天下的父母,给予儿女平等和宽容。父母儿女,经常一起说说话,彼此倾诉、倾听,更多地走进对方的心里,在陪伴的时刻,能够心心相印,此生足矣。
清明节,粉红色的郁金香盛开,献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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