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铁军,是做座更是生活
(文/摄 赵德奇)
我一直想写写小顾,因为他活的生动、本色与坦率。
现在可以写了,因为他确实认为自己成不了大师了,放弃了做大师的梦想,我不敢说他的底座做得如何,因为质量性价就在那里,好与不好让上帝去评说吧,他好像也不在乎这些。我认为他坐错了花轿、入错了行,极可能是位优秀的行为表演艺术家。
那次,我去“云泉轩”为张云财先生拍张老上海风味的黑白照,小顾洗了洗脸,换件中装蹭了一张,他根本无须导演,拿出烟斗、气质十足地完美定格,可惜冯小刚不在,否则2016的贺岁片又多了个新秀。
过年,小顾捧着这幅二十吋的黑白照回老家南通,自以为是地挂起来显摆,原想听几句赞美之言,不想有人说:黑白照像遗像。小顾回沪再也不提此照,问时他坚决地回答“决定以此照为遗像”。这是第二个愿用我拍的照片作为遗像的人,我必须申明我不是遗像摄影家,上海的陆建新老师可以证明。我和南通老乡有多么严重的审美分歧!差点毁了我和小顾那点仅存的友谊。我是确实想为小顾拍张艺术照而不是遗像。
小顾活得生动,他认为引起别人的注意才会到他这做底座,于是,他另类地带了个天然戈壁石带洞的耳环,一度地昂首引颈“招摇过市”。一时非议四起,全都是这个耳环惹的祸。
小顾活得自在,活在他自己的爱好和喜爱里,有次看他抽烟斗,我想他到底是赶时尚装酷还是真懂,问了几个略具专业的烟斗问题,不想他眉飞色舞,从印第安人祭祀时吸食烟草的起源,石楠根、海泡石的用料讲到烟斗外形及纹理的选择和烟草装填的方法,从点火吸烟讲到烟草调配种类,还装模作样地演示烟斗的保养和养护,拿出几把烟斗,一看有丹麦或登喜路名斗,价值万把元,幸亏我略懂一二,否则听傻了。我知道了这小子真的是喜欢烟斗,明白了他叼住烟斗四处闲逛原来是幸福的外露,只是苦了他师姐忙里忙外在店里为他兜着底。见他内行,我从西班牙买回的几把二手烟斗,也交他去大法清洗了。
人再嚣张,活着总得有两把刷子,否则怎能生存于社会?小顾原想靠做底座发个小财,曾努力过也曾有过大师梦,但不久发现这个行当不过是营生糊口的行当,只能赚小钱还必须十分认真,客户实在是个装百味的瓶,不仅需鼻子闻还要脑子勤思量。
那年我得了一方动过手的灵璧小山形,自已喜欢便请小顾配个小高脚底座,小顾认为石头好坏与其无关,倒是个学做小高脚的机会,大热天我去他工坊四次,总算在高低比例上称了我的心,不想小顾很满意,留下此座做几天广告模特,真的来了好几个要做此样的客户,我知道这个座在脚的弧度线条等细节上,还大有文章可做,但小顾认为已有了重大体会。据悉,改进后几个做古玩的朋友在小顾那里得到了不少满意。
小顾还活得坦率,做不了就说不行,其实尺与寸各有短长,没谁什么都行。他明式底座掌握的比例、线条走势还是口碑不错的,平板创意也时有出彩,只是出活太慢,据观察,与品性贪玩常叼着烟斗出去兜一圈有关,这一点我向其勤奋守店的师姐求证过,情况属实。
那一次,我的一个镶嵌式创意,小顾很愿意尝试一下,但做了一半小顾知难而退地说:赵老师,这个底下的浪花我不行,你另请高明吧,抱歉没完成,我不能收你的款项。我当然要为他已做的工作付款,但也欣赏他坦率地告白。
许多年过去了,大师他真的做不成了,但做座水平真的提高不少。做座是我的谋生,更重要的我还要有自己的生活,小顾这样说。
我们祝福他和其他的底座工坊,在这个冬天能暖和地过去。
上海/赵德奇文/摄
20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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