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锤杰克
1945年2月,新四军苏浙军区在浙江天目山一带对盘踞当地的蒋顽发起进攻,一战歼敌1700余人,缴获大批军需物资。而指挥此役的人,正是战神粟裕。
粟裕有个习惯,每次战斗后,都会一个人关起门来总结经验,找出战斗的不足之处。天目山反击战虽是苏浙军区的“开门红”,可他却不满足。粟认为,参战的新四军第3纵队在发起进攻时,一同行动的第1纵队因缺乏山地行军经验,未能成功合围敌军,造成敌62师未能被我军吃掉。因此,他一边要求各部加强山地训练,一边伺机再战。
部队操练之际,部下问粟裕:蒋顽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为何不一鼓作气追击,彻底消灭敌人?
粟裕解释:我们初来乍到,对于敌情、地形都不清楚,贸然追击很可能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再者,通过天目山反击战证明,顽军人虽多、装备好,却同样有薄弱点。只要找准对方的薄弱点从中下手,新四军同样能获得胜利。部队第一次战斗,心别太贪,要从战斗中汲取经验,这样才能为日后打下基础。
另外,粟裕还提到,天目山的地形复杂,有些山口只需要布置一个机枪班,就能挡住数十倍于己的人。倘若顽军在纵深留有预备队,而我军追击过远,必吃大亏。
粟裕的一番解释,既打消了干部战士的轻敌情绪,也让大家豁然开朗。
【粟裕】
【天目山反击战示意图】
后来,粟裕到各个部队去检查,发现缴获的战利品中,有不少美制的冲锋枪与卡宾枪。见惯了日本货的粟裕,拿起一支“汤普森”冲锋枪,很是欢喜,摆弄了好一阵才放了回去。还感叹说,能拿到这批装备,都是靠“运输大队长”的功劳。
临走时,他问一名俘虏:“要是放你回去,下次还敢来不?”
俘虏连忙说:“新四军这么厉害,下次我是不敢来了。”
粟裕听完笑道:“我们很是欢迎你再来!因为你们每来一次,我们的武器就能换新一次。希望你下次来,还能再送我们一批美国货!”
那个俘虏万万没想到,新四军果然将他们放了回去。粟裕还让俘虏给蒋军第3战区司令官顾祝同带了一封亲笔信,行文颇为幽默,上书:
“我军南下抗日,正缺武器弹药,承蒙友军慷慨解囊,奉献俘虏1700人,迫击炮3门,重机枪12挺,轻机枪30挺及汤普森冲锋枪30支;另有步枪700支,解我燃眉之急,实乃雪中送炭。你若愿再次相送,我仍来者不拒!”
据说,顾祝同收到这封名为“运输队大队长开封”的信后,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苏浙军区战前召开的动员大会】
【与蒋顽、日伪作战的新四军】
2月24日,上级向新四军下达作战方针,要求在苏南、浙东、皖南活动的部队巩固各自根据地,并随时准备反击蒋顽的进攻。28日,粟裕致电华中局,称自己的部队现在驻扎在莫干山,不了解敌情,不能贸然深入。他准备引诱顽军,主动向根据地发起进攻。
顾祝同得知新四军在天目山“扎根”后,暴跳如雷。当即命令陶广为总司令,准备对孝丰发起进攻,试图一举将新四军赶出去。为了避免盟军知晓,他还特地嘱咐陶广要“秘密行动”,注意国际影响。
先前吃了败仗的陶广,随即调集第28军、第52、192师等12个团的部队,分成四路向着苏浙军区进攻。
对于陶广的进攻,粟裕毫不意外。战斗会议上,他分析认为,陶广此战将重点放在孝丰以西,主要是由左路的第52、192师各一个团打先锋。敌52师是装备美械的蒋军精锐,训练有素,也是此次攻势中最强的敌人;而好打滑头仗、枪一响就跑的“忠义救国军”同样在左路,难以将其消灭。就整体战情而言,顽军对新四军的兵力是2比1。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建制不同、指挥不统一。只要抓住一路猛攻,必能击退顽军。
粟裕的这一套战术,被戏称为“只打一路”。在日后的苏北、鲁南、苏中乃至孟良崮战役中,他正是凭着“只打一路”的劲头,领导部队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新四军在反击战中缴获的战利品】
粟裕与军区参谋长刘先胜商议后决定,以小股部队造出声势,牵制其他几路敌人;将攻击重心放在左路,集中全军区主力消灭敌52师的156团与随行的“忠义救国军”。按照他的部署,苏浙军区3支队一部配合独立2团在孝丰承担正面防御任务、8支队在孝丰西北阻击;至于1、3纵队则在孝丰一带机动作战,伺机从西南、西北向西迂回包围,南北对进,吃掉进犯孝丰西面的顽军。
再说顽军这一边。陶广部原定于3月1日发起进攻,但因顽军内部矛盾重重,只能推迟到3日。“忠义救国军”负责冲在前列,对孝丰西北的牛山、八卦山进攻;其他各路敌军步步紧逼。双方激战至3月6日,眼看敌人攻势渐颓,我军转而向敌人发起反击。
7日,战况发生反转。粟裕抓住机会,命令1、3纵队果断出击,将西路的“忠义救国军”打垮后,直接威胁敌52师156团的侧翼。双方在报福坛附近的黄泥岗遭遇,一阵拼杀后,3纵队成功消灭156团,毙敌团长。
紧接着,我军又在孝丰西南歼灭敌192师一部,完全打乱了顽军的进攻计划。
眼看王牌被歼,其他各路的顽军马上回缩逃跑。粟裕连下几道追击令,各纵队奋起直追,最终在羊角岭一带再度重创顽军。
羊角岭附近有个小庙,里面驻扎着美军气象组。1纵2支队队长吴泳湘得知后,带着翻译前去拜访。双方谈得很融洽,临行前,美国人还送了吴队长一支卡宾枪和一些急救包,吴泳湘则回赠了他们一支手枪。
此事在蒋军第3战区引起不小的轰动。顾祝同千叮万嘱“别让盟军知道”,最终还是败露了。蒋顽不仅大败,其形象也一落千丈了。
3月12日至26日,粟裕指挥苏浙军区各部,又连打了好几个胜仗,完全控制了天目山及临安。浙西纵横百余公里的广大地区,都被苏浙军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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