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显达
自古以来,不为名利所惑,出污泥而不染者,许多被视为万世楷模,传颂不绝。这些人意志坚定、忠贞信仰、道德雅洁,非常人所能及。
在我方的早期情报战线上,就有几个这样的人:他们身处敌营,耳濡目染身边的高官厚禄,美色淫乐,却洁身自好,坚定信仰,不为所动。
本文讲述的是蒋氏身边的郭汝瑰,他被誉为“红色谍王”,为革命的胜利作出了非同寻常的贡献。
与李克农、钱壮飞、熊向晖、韩练成等人相比,郭汝瑰在敌营中所达到的级别最高,对加快解放战争的进程贡献很大。他在担任蒋军南京国防部作战厅厅长期间,多次为我方传递重要情报,因势利导、巧布陷阱、误导蒋氏,最终让蒋军兵败徐蚌。
在晚年回忆录中,郭汝瑰记述了他潜伏蒋氏身边,与蒋军高层日常交往中鲜为人知的事情。总的感觉是:他对蒋氏没有过多言语,却情有独钟地佩服张治中、傅作义这两位蒋军将领。这究竟是咋回事呢?
郭汝瑰的家世非比寻常。1907年,郭汝瑰出生在四川的一个书香世家,父亲曾考中当地的秀才,他从小耳濡目染家中的书香之气,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清朝灭亡后,郭汝瑰的家族在四川军阀的混战与割据中,逐渐衰落下来。
书香的湮没,家族的衰落,深深刺痛了郭汝瑰的心,使其萌发了建功立业,为国家贡献,为家族争光的强烈愿望。
18岁那年,郭汝瑰怀抱着自己的理想考入了黄埔军校。学习期间,他接触到了先进思想,并秘密加入我方组织。
在蒋氏发动“四一二”之后,他的爪牙四处抓捕我方人员。因为这一事件,郭汝瑰也与组织失去了联系。
抗战爆发后,郭汝瑰从陆大毕业,随后被陈诚纳入麾下,并参加淞沪会战。因作战英勇,守住阵地,而获得陈诚的赏识和提拔,成为陈诚的心腹。
在随后的武汉、长沙等会战中,郭汝瑰发挥了出奇制胜的参谋才干。在陈诚的极力推荐下,他得到了蒋氏的关注。在蒋军队伍内,陈诚与蒋氏的亲密关系是无人可及的,陈诚极力推荐的人,蒋氏几乎没有任何疑虑,照单全收。有着陈诚这层关系,蒋氏很快就把蒋军作战厅长的职位交给了郭汝瑰。
在蒋氏那里,郭汝瑰如鱼得水、步步高升,但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秘密身份和使命,一直过着清廉、简朴的生活。在整日花天酒地、颓废糜烂的蒋军高官眼里,郭汝瑰成了一个非常扎眼的异类,并怀疑他是一个秘密潜伏在蒋军内部的我方人员。
最早怀疑郭汝瑰秘密身份的人,是他在蒋军中的同僚杜聿明。在郭汝瑰担任国防部作战厅长期间,杜聿明发现蒋军的动向和部署,常常被我方揣摩得八九不离十。知己容易知彼难,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郭汝瑰的间谍嫌疑,在杜聿明对蒋军屡战屡败的检讨中,越发清晰明了起来。
但怀疑不是证据,杜聿明心生一计:借着在南京方面与蒋氏、郭汝瑰商谈作战方针的机会,造访了郭汝瑰的住处。郭汝瑰家里的寒酸样,根本不像一个蒋军高官的生活风格。
背着郭汝瑰,杜聿明跑到蒋氏那里告黑状,表明他对郭汝瑰身份的怀疑。
对于杜聿明告的状,蒋氏并没有理睬,认为郭汝瑰为人清廉是好事,在贪腐横行、精神颓废的蒋军,也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楷模。由于蒋氏信任郭汝瑰,杜聿明的黑状也就泥牛入海,无声无息了。
实际上,杜聿明的怀疑没错。郭汝瑰在与我方失联了几十年后,已经在1945年与我方重新取得联系并归队了。恢复联系后的郭汝瑰,奉命卧底在蒋氏身边,搜集蒋军高层重要情报,为我方的重大决策提供参考依据。蒋氏在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中的损兵折将、一败再败,郭汝瑰提供的重要情报功不可没。
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工作的原因,我方一直没有公开郭汝瑰的秘密身份。
在晚年回顾自己的红色卧底生涯时,郭汝瑰表示,在蒋军高层,他最佩服蒋氏阵营的两个人,一个是张治中,另一个是傅作义。
蒋氏一生信任了不少人,比如:他的救命恩人韩练成、老盟兄弟张群……但张治中,却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例外。张治中长期参与蒋氏的军机和人事,但却是一个反战的和平将军。抗战胜利后,张治中为和平多方奔走呼号,希望蒋军与我军之间能够摒弃前嫌、和平共处。
在蒋军高层,只有张治中一人敢于当面提出反战观点。为了反战,争取和平,他甚至在蒋氏撕毁重庆和平协议、发动全面战争之后,拒绝指挥任何一支蒋军军队向解放区进攻。在和平建国上,张治中秉持的不是一己之私利、个人之荣辱,而是民族之大义、人民之期盼。他虽然身在蒋军阵营,但心里却始终把人民的期盼和利益,放在最高位置。张治中的这种为人民、为和平、不计个人荣辱,而在两个阵营之间奔走呼号的情怀,让身处敌营的郭汝瑰,找到了同志和知己。
郭汝瑰最佩服的第二人是傅作义。郭汝瑰由衷欣赏的,是他的军事才华。傅作义在大同、集宁、张家口等战役中,都是以少胜多,这在整个蒋军军内都是少有的佳绩。
傅作义还是一位对时局大势,有着深刻洞察力的人物。他在时局大势下,能够胸怀宽广、富有远见、作出理智选择。北平的和平解放,就是傅作义的对时事大局有远见的结果。在三局分庭抗礼的复杂环境下,傅作义能用自己极大的包容心,促成北平免遭战火、和平解放,是极不容易的。但这也是他为人民、为国家立下的重大贡献。
郭汝瑰从张治中、傅作义两人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使着他身处逆境,仍能保持自己的初心。宠辱不惊、能屈能伸、从不气馁,从不懈怠自己的追求。从短暂的秘密加入,到长期的失联孤独,再到最后的归队卧底,郭汝瑰的人生轨迹很好地诠释了他的这个“红色谍王”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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