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峻艺
1937年10月,一天早上,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人来到115师骑兵团团部。此人叫郭振龙,中等身材,黑黑的脸庞,眼角鱼尾纹与年龄不相符,露着怨气。他一见肖锋,就飞步向前,握着肖锋的手说:“肖政委,我们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我们100多号人听你们的调遣,要狠狠地打击那些敌人,替死去的乡亲报仇!”肖锋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让他坐下慢慢说。
落座后,郭振龙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他告诉肖锋:完县1923年就成立了基层组织,1927年10月上旬,上级领导了“西五里岗”秋收起义,参加起义的约四五千人,并成立了红军队伍,坚持了几个月的军事斗争,后因蒋军的围堵和内部分歧,最后起义失败了,但也播下了革命的火种。
抗战爆发后,苦大仇深的郭振龙拉起了一支抗日队伍,拣拾了蒋军南逃丢弃的枪支子弹和红军时期藏起的枪械,在完县一带活动,消灭了许多日军零散人员,掩护群众进山躲避。肖锋听了这些情况之后,又惊又喜。
当时,115师骑兵团来到完县县城附近,在北关小城住下,随后派出政工人员、侦察兵四处走访,了解敌情,发动群众。日军侵占华北大部,蒋军南撤,当地旧官吏纷纷散逃,在混乱不堪的无组织状态下,各式各样的杂色武装应时而生,正像老百姓形容的:“司令遍天下,队长赛牛毛”。
如果郭振龙带领的这一支队伍,能被我军收编的话,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此时,肖锋想起了罗荣桓主任,便把情况上报给他。罗荣桓与朱怀冰军长谈判后,对肖锋语重心长地说:“抗日要独立自主,蒋军大多靠不住;改造各色武装应积极稳妥,不要急于吸收他们参加八路军。”遵照罗主任的指示,肖锋先对完县的群众武装进行了解。他先将郭振龙安顿下来,安排专人对郭振龙这支队伍进行考察。
经骑兵团考察,郭振龙的“独立大队”确实是一支真正的抗日武装,肖锋决定支持这支队伍,联合他们共同抗日。
郭振龙向肖锋反映,驻完县的守敌仅三四十人,有6辆2.5吨重的坦克,3辆放在城隍庙外,3辆放在县城南广场。为了防止被袭击,日军把完县城东、西、北3个城门关闭,仅留下南城门进出,严格盘查人员。
郭振龙又说:“日本人仗着有坦克、机关枪、大炮,非常骄横,经常开着坦克骚扰村庄,残杀无辜百姓。我的兄弟就惨死在日军坦克下,我的弟媳被敌人用坦克掠走,被糟蹋后刺死。”说到这里,郭振龙眼里含着泪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肖锋打参军到现在,打了几百次仗,还没有见过坦克是什么样。据郭振龙说:子弹打不透,炸药轰不开,壕沟、河流挡不住,突击力量很强,群众见了它们就像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又气又无奈。
肖锋拉着郭振龙的手说:“我们一定要全歼完县守敌,为父老乡亲报仇!但首要的是进一步摸清完县守敌的住所、工事等情况,以便拟出一个较好的战斗方案。”
郭振龙在完县土生土长,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不消几日,郭振龙十二三岁的通信员小虎子与他的好友柱子,以卖菜为名,混入县城城隍庙内,将日军住房、人数、工事查得一清二楚,并画了一张草图交给肖锋。
【肖锋】
骑兵团立即召开军政干部会,考虑到还未摸清坦克性能,肖锋与团长刘云彪研究后认为,用夜间偷袭的办法,可以达到以小的代价夺取胜利。刘团长令2连为袭城主力,1连在南城门外埋伏于完县至望都的大路上,3连为预备队,跟在团部后面,以应付突发事变。郭振龙带部分人员在城内做内应,主要消灭一个称为“周扒皮”的伪维持会的汉奸会长。
10月9日23点,骑兵团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完县县城。由虎子带路,2连在蔡顺礼连长带领下,自西五里岗突入西门,悄悄来到城隍庙日军驻地,3班长沈家林带领3名战士,猛扑上去掐死了日军哨兵。全连乘势冲进了庙内的万寿宫,包围了日军住的北房、西房和东房。
正要下达“打”的命令,突见一个日军从房内出来小便,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但他可能误以为我军是自己人,就用日语叽里呱啦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一旦暴露身份,势必会给夜袭带来困难。胡吉利排长是东北人,会一些日语,他听懂了问话,机智地用日语做了回答。等那日本兵上完厕所回到屋内,没有了动静,蔡连长一声“打”,战士们将几十颗手榴弹一起扔进了日军的床头。“轰隆隆”的巨响划破静寂的夜空,经过半小时战斗,屋内的36名日军全部上了西天。
郭振龙带着10几名得力的手枪队员,听到爆炸声后,就破门而入冲进了南城门汉奸“周扒皮”的卧室。“周扒皮”刚抽完大烟.正抱着小老婆!郭振龙痛骂汉奸,“周扒皮”却连说“误会”,称自己不是汉奸,郭振龙讥讽地哼了一声,说:“误会?谁跟你误会!你是汉奸,恶霸地主,我们是八路军领导的抗日游击队,专打日军和汉奸!”
“周扒皮”完全被吓醒了,他疑惑地问:“你是谁?”
“我就是你悬赏千元大洋捉拿的郭振龙!”听到这3个字,“周扒皮”再没有往日欺男霸女的威风,瘫倒在地,捣蒜似地大喊“饶命!”他的小老婆光着身子,吓得晕死过去。
郭振龙义正辞严地宣布:“我奉骑兵团刘团长、肖政委命令,对你这个投降日军的败类、汉奸走狗执行极刑,就地枪决!”话刚说完,一颗子弹射进“周扒皮”的胸膛。
手枪队在他的身上放了一封信,以警告其他的汉奸,而后迅速撤离。与此同时,驻守南门的6名日军听到城隍庙方向枪声后,仓皇钻进3辆坦克,向望都逃跑。
埋伏在公路上的3连干部战士,集中火力猛打,但终因子弹打不透坦克,眼睁睁地看着这3辆坦克冲过八路军的封锁,逃到望都。
第二天清晨,打扫战场,共消灭38名日军,缴获老式枪支24支,轻机枪2挺,掷弹筒2具,炮弹数千枚,还有仓库中存放的大量大米、白面、压缩饼干和罐头等。
肖锋虽然在延安学习时学了点打坦克的知识,但那毕竟是纸上谈兵,现在摆弄半天也不知道“机关”在哪儿。肖锋让战士用铁锹撬,用汽油烧,还是打不开车门,大家又气又急。
实在没办法,肖锋叫郭振龙找了9条黄牛,把这3辆坦克拖到常庄的北山沟里,用麦秆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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