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步岛失利,军长向师长道歉:要是听你的,就不会是这结果
1949年11月3日夜里,100多艘帆船从浙江舟山桃花岛的茅草岙至上长坑一线扬帆起渡,航行的目标是距此0.45海里之外的登步岛。这支船队运载着隶属第三野战军21军61师的182、183两个团。而登步岛上,则驻守着蒋军87军221师661团和662团1营、3营。61师刚刚取得了解放桃花岛的胜利,士气正旺。而登步岛上的蒋军连遭重创,661团每个连不到70人,最少的仅有40人;662团稍好一些,每个连也不足90人。整个岛上的守军凑起来总共4个营,像样的火力仅有3门山炮。早在上海战役还在进行时,三野首长就在考虑攻占舟山群岛,只是由于上海守军一部分已经撤到了舟山,加上象山半岛还未解放,渡海作战来不及,所以才暂缓攻打舟山。等到三野7兵团已经基本上解放了浙东浙南后,决定由22军承担解放舟山群岛的任务。为加强本次战役的力量,特意把21军的61师调来交给22军指挥。这样一来,22军军长孙继先的手中就有了4个师。61师的前身是华野2纵4师,其源头可以追溯到坚守大别山的红28军、新四军中实力最强的第四支队,是货真价实的老红军师。下辖181、182、183三个团,分别称作“金刚钻团”、“铁锤子团”、“钢铁团”,都是百炼成钢的精锐部队。这一次该师配属22军作战,担负的任务是包打舟山南部岛屿,具体部署是先打桃花岛,再打登步岛,再打朱家尖岛,最后配合22军一举拿下舟山本岛。61师10月18日至19日在桃花岛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仗,仅用一个晚上加白天一个上午,就全歼守敌,占领全岛。这一仗打完,形势一片大好,似乎跨海登陆作战也不是什么难事,孙继先命令61师最迟要在11月初发起对登步岛的进攻。也就是说,留给61师准备的时间只有十几天。孙继先之所以急着要让61师赶快再打一仗,是因为登步岛是舟山本岛以南的屏障,拿下这里,22军主力进攻舟山本岛就有了前进基地。不过,61师在桃花岛的船只不少被敌机炸毁,一时半会也补充不了,因此向22军首长汇报马上战斗存在困难,胜利把握较小。不过,孙继先的决心并未改变,他给61师增加调拨了600人的救生器材,然后严令61师必须克服困难执行命令。老红军部队执行命令是从不打折扣的,尽管困难极大,但61师依然还是按计划于11月3日晚发起进攻。这支夜色中的船队包括182团全团以及183团的1营,由182团团长陶继藩统一指挥。按照计划,应该在11月4日早晨解决战斗。抢滩登陆的战斗打得很顺利,182团的两个营和183团1营30分钟突破敌军防线,按照事先约定在海滩上放了三把大火,向桃花岛的师部报告已经登岛。不过,海上风涛难测,风向的突然改变让担任中央突破的182团1营和2营两个连没能登岛,而原定后续增援的第二梯队的船只则无法开出桃花岛,这导致上岛的部队只能孤军作战。这一幕,和一个月前的金门之战何其相似。尽管原定计划无法完全实施,但登岛的1000多人还是不顾一切地勇猛突击,在打退敌军反扑后向纵深攻击,到第二天下午已经占领了全岛3/4的面积,打出了“铁锤子团”和“钢铁团”的威风。守军221师师长王永树立即收缩兵力,固守待援。舟山防卫司令石觉调集两个团,从舟山本岛沈家门港口启航,陆续登上登步岛。蒋军67军军长刘廉一和87军军长朱致一均上岛督战,海军总司令桂永清也亲自登舰指挥。在蒋军海空优势火力的打击下,战局开始逆转。61师登岛部队没饭吃、没水喝、没火力支援,没工事依托,弹药打一发便少一发,顿时陷入苦战,如果援兵不到,结局将和几天前的金门之战一模一样。金门之战我军失利的一个原因,是没有一名师级干部上岛统一指挥,自始至终都在各自为战。而登步岛之战我军之所以最终能全身而退,重要原因是——师长胡炜登岛了!时年29岁的胡炜是三野最年轻的师长。他原本是读书人,上高中时参加抗日救亡运动,37年加入抗日武装,后来转入新四军第四支队。因为他是部队中罕见的“文化人”,因此自入伍以来就一直是政工干部,直到1949年突然从师政治部主任转为61师师长,结果在渡江战斗以及解放桃花岛的战斗中体现出非凡的军事才干,可见上级首长慧眼识人。11月4日晚,胡炜亲率182团1营、2营一个半连、183团3营及2营一个连,加上师侦察连、警卫连、92步兵炮连,乘坐帆船增援上岛,给了陷入苦战的岛上部队极大的鼓舞。战斗异常激烈残酷,已形成拉锯战。掌握制海权的蒋军此时显出其优势,增援兵力源源不断上岛,到5日清晨又调来三个团。胡炜和副参谋长王超在冷静分析战场形势后,认为胜利已无可能,当务之急是立即撤出战场,保存有生力量。他们一方面汇报22军首长,一方面电告在桃花岛的留守部队,赶快组织船只,天黑了接应部队。在如此险恶的战场环境下,要想从茫茫大海之上把大部队撤回来,难度可想而知。胡炜巧使妙计,抽调两个连的兵力,分成若干小分队,每队配一名司号员,在夜间轮流对敌实施佯攻。入夜之后,蒋军阵地前号声不断,枪声大作,以为是我军夜袭,不敢轻举妄动。从桃花岛开过来的我军船只穿梭于两岛之间,把61师登岛部队的人员、伤员、烈士遗体,以及抓来的400名俘虏,一个不剩全部安全撤回了桃花岛。登步岛之战激战两天三夜,61师伤亡1400余人,歼敌4000余人。从战损比来看无疑是胜仗,但没有达到占领登步岛的作战目的,因此我军对此役一直有反思。不过,登岛作战历来险恶,要么大获全胜,要么全军覆没。像登步岛战斗这样,登陆之后战局不利,能把部队安全撤出的战例,古今中外都是罕见的,在我军战史上也仅此一例。对61师来说,这是该师史册上辉煌的一页!事后来看,反思的问题主要还是有所轻敌。61师以3个团的兵力,既要守住桃花岛,又要攻下登步岛,兵力火力明显单薄。在几十条船只被毁之后,胡炜曾向孙继先陈述困难,直言战斗胜利有风险,但孙继先没有听进去。事后,孙继先高风亮节,坦荡地向胡炜道歉:“老胡,对不起,打登步岛如果听你们的意见,一定将是另一种结果了。”经此一战,胡炜一夜之间成为三野的名人。之后他在1953年率部赴朝,赶上了金城战役,1961年授少将,之后还曾在特殊年代升至副总长,成为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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