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孤烟
1930年春,蒋冯阎中原大战开战,围攻苏区的各路蒋军部队纷纷被调走。如此一来,苏区获得了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各地红军纷纷做大做强,游击队变身正规军,作战方式也开始从游击战转变为运动战了。
鄂豫皖地区的苏区分成鄂豫边、豫东南、皖西三块,当务之急是要连成一片。总部决定,成立鄂豫皖特委,把三块根据地的红军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1军。3月下旬的一天,红1军在黄安县箭厂河成立,由许继慎任军长,徐向前任副军长。全军下辖3个师1个独立旅,共2100余人。
许继慎
许继慎和徐向前是黄埔一期的同学,但两人之前并不认识。许继慎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在校期间就是风云人物,是政治部周主任的主要助手,收到包括蒋氏和谭延闿在内的诸多大佬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徐向前则完全相反,他性格内向木讷,沉默寡言,在学生中毫不显山露水。
毕业后的两三年内,徐向前处于蛰伏期,依然默默无闻,但许继慎则成了北伐名将,随叶挺独立团屡战屡胜,以战功升任72团团长。1927年春平定夏斗寅叛乱,战斗中许继慎身负重伤,肚破肠流,依然坚持指挥作战直到胜利。从此,许继慎骁勇善战的大名驰名军界,无人不知。
许继慎和徐向前在大别山相逢,对于鄂豫皖的红军来说,是无比幸运的大好事。在这两位科班出身的军事干部带领下,鄂豫皖红军在质量上有了飞跃式的提升,而这两位当世豪杰风云际会,也必将在战争舞台上一展身手、一比高下。
红1军成立不久,前委决定分兵两路,许继镇率领红2师和红3师前往皖西,而徐向前率领红1师进军平汉路。红1师的前身是鄂豫边的红31师,师长由徐向前兼任,政委是戴克敏,参谋长刘英。
这一时期总部中的冒险蛮干思想盛行,制订出了以武汉为中心的全国总暴动计划,交给鄂豫皖红军的任务是切断平汉路,而后联合贺龙所部一同攻打武汉。
以当时红军的实力,打武汉完全是痴人说梦。用徐向前的话说:“一个人只能背二百斤,硬是叫他背五百斤,能行吗?明知不行,还要去背,岂不成了傻子?”打武汉想都不要想,但是出击平汉路是可行,因此这条线上的蒋军主力都被调去河南打冯玉祥了,目前十分空虚,如果乘此机会去捞点油水,搞上一二千支枪,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徐向前的主张得到戴克敏和刘英的一致赞同。6月中旬,红1师开始向平汉路出击。
对于上级不合理的命令,绝不能盲目响应,而是需要灵活变通执行的。在这一点上,徐向前体现出过人的敏锐。
红1师首战杨家寨车站。这是平汉路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守军是川军两个连,全是“双枪兵”,战斗力稀烂,徐向前准备拿他们祭旗。
鄂豫皖分局旧址
主攻部队是王树声的第一大队,尖刀排长是许世友。徐向前早就听说过这个出身少林、功夫过人的猛将,特意前来看他,同时做战前动员。许世友拍着胸脯说:“请首长放心,我已经当了五六回敢死队长了,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双枪兵”自然不是许世友的对手。尖刀排三更半夜摸进车站,扭断两个哨兵的脖子后打开大门,王树声带着一大队一拥而入,片刻间解决战斗,两个连的川军除少数被打死外,大多当了俘虏。许世友大笑道:“川军是水豆腐做的,一拍就碎!”
首战告捷之后,红1师扩编,补充了一部分地方武装,全师由800人增加到1200人。川军为报杨家寨之仇,派出独立第1旅第1团由广水南下杨平口,进至郑家店,独立第2旅第4团由花园北进到小河溪,企图夹红军。
红军很快得到情报,师部在研究敌情时有些踌躇不决。
从作战地形上分析,杨平口是设伏的好战场。这里四周都是灌木丛生的山地,便于大部队隐蔽,而且群众基础很好,打伏击又是红军的拿手戏。但问题是红军总共1200人,敌独立第1旅第1团也是1200人,以对等兵力设伏,到底有多大把握呢?
师部开会研究,大部分人都主张打。王树声的发言最有代表性:“川军都靠鸦片烟提神,只要顶住三板斧,后面就好打了。许和尚说得好,川军是水豆腐做的,一拍就碎!”
看到战斗热情高涨,徐向前不忘再激上一把火:“许和尚练过铁砂掌,他拍川军像拍水豆腐,你们也能行?”这话激得众人嗷嗷叫:“许和尚拍得,老子也拍得!”
一看火候到了,徐向前下了决心,就在杨平口打一仗,要一口吃掉敌人一个团!
红1师派出的诱敌部队在郑家店袭击了川军,杀伤多人后撤走。川军团长朱云清派出一个营追击,结果又遭袭击。朱云清大怒,率领所有人马倾巢而出,一头钻进了红1师设在杨平口的口袋阵里。
红1师的三个大队分头出击,将敌军切成三段。川军果然是水豆腐做的,完全不经打,前后两个营很快被歼灭。朱云清还算头脑清醒,带领中间的一个营跑到山上固守待援。红军将其包围后发动连续进攻,在配合战场喊话,朱云清眼看走投无路,只好乖乖投降。
杨平口伏击战,红1师4个小时歼敌1200人,缴枪1000余人,创造了鄂豫皖红军自创建以来第一次歼敌一个团的大胜利,同时也创造了红军史上以对等兵力全歼敌军的一大奇迹。此战之后,红1师士气爆棚,人数扩充到1500人,装备大为改善,已经可以打大仗了。
不过,徐向前多年后在自己的回忆录中也说,当初在杨平口打伏击的决心是很难下的,最终拍板是硬着头皮的。因为部队没打过这么大的仗,究竟能打成什么样子,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好在仗打得干净利落,战果丰硕,这对鼓舞部队信心有极大的意义,所以这次冒险是值得的。
任红4方面军总指挥的徐向前
就在徐向前率领红1师出击平汉路连战连捷之时,许继慎率领红2、3师出击皖西同样是势不可挡,他们连克英山、霍山、罗田,歼敌多达3000余人,两个师从出发时的800人增加到1800人。
徐向前和许继慎的到来,使得鄂豫皖红军完成了军事战略上的转变,也就是开始从游击战向运动转变,这两位领军人物也通过一连串胜利树立起强大的威信,被根据地军民视为胜利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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