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松毛岭战役,发生在1934年9月,也就是苏区第五次反“围剿”的尾声。红九军团、红24师、工人师等部为了保障苏区红军主力集结,在福建长汀、连城交接的松毛岭阻击敌人一个星期。第二个松毛岭战役,发生在1984年7月,是老山作战转入防御作战阶段,我军坚决粉碎越军夺回老山的企图,牢牢地将老山掌控在我军手里。第一个松毛岭保卫战,我军伤亡上万人,歼敌上万人,完成了阻击迟滞敌军的任务。第二个松毛岭保卫战,我军在步兵处于绝对劣势、炮兵处于优势的情况下,歼敌3000余人。从两次松毛岭保卫战中,我军收获了哪些宝贵的经验和教训呢?尽管前后跨越半个世纪,两次松毛岭战役还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第一点,两个松毛岭战役都是保卫战。第一个松毛岭战役,主攻一方是蒋军蒋鼎文部李延年第四纵队,防守的一方是红军;第二个松毛岭战役,主攻一方是越军,防守的一方是解放军。第二点,两个松毛岭战役都是以弱抵强。第一个松毛岭战役,红军主力有1万余人而蒋军有6万余人;第二个松毛岭战役,我军防守力量正面一线只有1个步兵团,而对松毛岭发动突袭进攻的越军有6个团的兵力规模。第三点,两个松毛岭战役都是山地作战。第一次松毛岭保卫战发生在闽西、赣东山区,而第二次松毛岭保卫战发生在老山前沿、清水河和盘龙江交界处的北岸地区,也是一次典型的山地作战。第四点,两个松毛岭之战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第一个松毛岭保卫战,给主力红军赢得了一个星期的集结转移时间。第二个松毛岭之战,我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粉碎了越军反扑老山的野心,越军从此再未发动大规模的反圤。第五点,两个松毛岭战役的胜利,既有正确的战术,更离不了后勤支援。第一个松毛岭保卫战,打到第四天弹尽粮绝,幸亏群众手提肩扛运来弹药和物资。第二个松毛岭炮战,由于炮击猛烈,很快2.5个基数的炮弹就被打光,此时有力的后勤保障发挥了重要的作用。1934年的蒋军和1984年的越军,在当时都是训练有素的。第一个松毛岭保卫战红军的对手,是第五次“围剿”的东路军蒋鼎文麾下李延年第四纵队,几个师长像李玉堂、李延年、刘戡、宋希濂、李默庵等人,既是黄埔门生又是后来的抗日名将。防御松毛岭的红军,主要是红九军团7团、8团、红24师,以及工人师和地方武装。当时红九军团刚刚组建一年,但是军团长罗炳辉、参谋长郭天民都是红军的虎将。7团、8团的团长刘华香、杨梅生是开国少将和中将,红24师师长周建屏,是方志敏弋阳根据地创立者之一。第二个松毛岭保卫战,解放军的对手是经历了20多年山地丛林战争的越军。当时,老山、者阴山地区对面的越军有9个团,参与反攻松毛岭的有6个团和1个特工团,而当时我军在松毛岭的防御部队只有40师119团。在松毛岭之前,14军40师119团在收复老山的作战中表现出色,但部分分队也付出了较大的伤亡。实事求是地说,越军更加擅长山岳丛林作战。炮兵一向被誉为“陆战之神”,这在两个松毛岭保卫战体现得更加明显。在第一个松毛岭保卫战中,红军简易工事在敌军炮兵的狂轰滥炸之下损失很大。由于第五次反“围剿”已经打了近一年,实际上,红军早就在苏区的四面早已开始构筑碉堡、工事,但红军的很多工事没有敌人碉堡所用的水泥,大部分仅仅用石头砌筑而已,经不起大炮的轰炸。为了摧毁红军的简易堡垒,蒋军不惜从南京调来两个炮兵团,72门卜福斯山炮也是1932年刚刚从德国买来的,最大射程9公里。1934年9月23日,松毛岭保卫战第一天,敌军就打出了几千发炮弹。在敌炮兵和飞机轰炸下,红军以伤亡上万人的代价,换来了一个星期的时间。50年后的松毛岭炮战,我军正面一线的步兵和越军投入的兵力规模相差悬殊,炮兵火力却占有优势。特别是我军在战前获得了三大优势:侦知了越军突袭的情报,密切的步炮协同,以及充足的炮弹供应。此前,我军炮兵一开始和越军炮兵的对轰效果并不好,还浪费了不少炮弹。40师炮兵团团长赵扣斌和119团张团长(开国上将张宗逊之子)碰头,反复进行沙盘演练,随后提出了打击越军可能突袭通道的建议,40师师长刘昌友总结为“敌打我阵地,我打我前沿”战术。我军针对性的炮击打响以后,越军偷袭的2个营损失惨重,2个营长当场阵亡。尽管随后有部分越军侥幸通过了火力封锁线,但我军炮兵控制了越军的后续梯队。张团长则指挥步兵,痛打孤立无援的越军。一天下来,我军打出了3400吨炮弹,越军留下3000多具尸体。1989年12月,参加过松毛岭保卫战的涂通今,和杨成武结伴回长汀。路过松毛岭的时候,涂通今将军看到56年前的故地,仍然忍不住涌起悲伤之情,他向杨成武上将讲起了松毛岭保卫战的场面,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那种场面一点不亚于长征的湘江战役。松毛岭保卫战时,涂通今是军医,他亲眼见证了松毛岭上浴血奋战的场面。湘江战役,涂通今已经是红一军团的医务科长,在枪林弹雨中头顶药箱,蹚过齐胸的江水游到对岸。而杨成武是红4团团长,湘江阻击战打了5天5夜,战后很长时间他和政委耿飚都不吃鱼。松毛岭保卫战如此惨烈,仍然坚持了7天。根本原因,就是苏区群众的全力支持,其间红九军团、24师损失惨重,苏区人民先后把3600多名子弟兵补充到了松毛岭前线,大多数一去不返。据说1959年松毛岭烧荒,发现很多尸骨,仅仅在七岭高地就收敛了2000多具,当地建起了松毛岭保卫战纪念碑。没有根据地,就没有后勤保障,这也是红军长征落脚陕北的重要原因。【14军40师师长刘昌友(右)、政委陈培忠(左)】“两山”作战中的松毛岭大战,我军为了确保后勤保障供应不断,40师师长刘昌友特地抽调了200多台汽车运输炮弹,而且命令炮兵不要循规蹈矩,炮管打红了也要打。事后,张团长曾说:“我这一生最痛快的一天,莫过于7月12日,那天最痛快的一件事,是师长通知我说炮弹运上来了,放开手打!”一支战斗力超强的部队,一定是经历血与火的考验淬炼而来。红军时期的松毛岭保卫战,担任阻击战的红九军团罗炳辉、蔡树藩、郭天民、刘华香、杨梅生等人,都参加了长征,并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屡立战功,留守苏区的红24师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分钟。老山作战中的松毛岭大战之后,14军40师师长刘昌友升任副军长,后授少将。而119团张团长也一战成名,成长为众所皆知的上将军。松毛岭炮战,还命名了一个“李海欣高地”。而对老山、者阴山志在必得的越军副总长黎玉贤,亲临前线指挥却只落得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尴尬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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