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颜也倾城
1935年8月10日,红四方面军对川军的“六路围攻”展开了全面反攻。在取得东部反攻胜利后,总指挥徐向前亲率红30军和红31军一部,向敌纵深迂回,堵击后撤的川军田颂尧部。
此时,田颂尧部的主力第3旅、第4旅及第5旅一部,企图由木门取道黄猫垭撤往苍溪。徐向前给红30军下了死命令,必须抢在敌人前面赶到黄猫垭,截住西窜之敌。
接到命令后,红30军军长程世才叫来88师师长熊厚发,命令只有一句话:明天中午必须占领黄猫垭!
熊厚发听令后,紧急集合了263团,一路向黄猫垭狂奔;程世才随后带着265团跑步跟进,同时命令其它各团迅速赶上,部队未到达黄猫垭之前,不准吃饭,不准休息,掉队者自己追上来。
第二天中午,263团先敌一步赶到了黄猫垭,封住了垭口;随后赶到的265团则封死了敌人的退路。川军1.7万余人被堵在了由黄猫垭至五官寨10余里的山谷中。
被围的川军可都是田颂尧的精锐部队,尤其是第3旅,还是田颂尧的起家部队,装备非常精良。每营配有6挺机枪,每连还配有多支冲锋枪,火力非同寻常。
田颂尧为了保存实力,在“六路围攻”中出工不出力,一直畏缩不前。一旦形势逆转,撤退得比谁都快。红263团连续强行军50里,才得以截断他们的退路。
被困山谷后,敌人立即组织了敢死队,前面是几十挺机枪开路,后面紧跟着大刀队,他们以“人海战术”向红军阵地发起轮番冲锋,企图撕开逃命的缺口。
当吴忠所在的268团赶到时,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山谷中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
【程世才】
红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程世才见268团赶到,立即让他们换下了折损过半的265团,巩固高台寺、二郎庙一线阵地。
268团2营的阵地位于二郎庙,与高台寺遥遥相对,正好封住了谷口。还不满15岁的吴忠,此时已是2营的一名排长。吴忠带领全排进入阵地后,指挥战士们用庙前的乱石构筑了简易工事,自己则挖了一个掩体指挥全排作战,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冲锋。
夜幕降临时,不甘心失败的敌人再次发起困兽之斗。先是用猛烈炮火覆盖红军阵地,随后集中兵力发起集团冲锋。
吴忠年龄虽小,却已是个入伍两年的老战士,历经多次战火考验,他对阵地防御作战也积累了不少经验。他在阵地上每次只放1个班,3个班轮流上阵,全排伤亡不大,消灭的敌人却不少。
屡屡受挫的敌军心里都明白,如果今夜不能突破红军防线,明天红军主力全部赶到,他们就会被全歼。孤注一掷的敌军在山下吸饱鸦片烟后,个个像打了鸡血,不要命地往上冲。
在敌军疯狂的冲锋之下,红军的阵地几次易手。两军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惨嚎声此起彼伏。吴忠杀得性起,扒光上衣挥舞着机枪往敌人头上砸。
激战中,吴忠突然左腿一软,他把机枪往地上一撑才站稳身体。一个敌人从后面一脚把他踢翻在地,扑上去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吴忠】
吴忠被掐得喘不过气,情急之下,抓起一把沙土,洒向敌人的眼睛。趁敌人一愣的功夫,一翻身把敌人掀翻在地,抄起地上的机枪砸得敌人满头开花。吴忠身体发软,再次瘫倒在地,他用手一摸大腿,全是鲜血,才知道自己伤得不轻。
黑暗中,敌我双方还在混战,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地上的吴忠。涌上阵地的敌人越来越多,再次把红军压下了山顶。吴忠见势不妙,一个翻身滚到旁边的灌木丛中,解下绑腿扎紧伤口,又摸出腰间的两颗手榴弹握在手里,只要被敌人发现,就同归于尽。
几个敌人抬着一挺重机枪,架在了吴忠旁边。看到满身是血的吴忠,上来就是两脚,吴忠忍痛一声不吭。敌人以为是个死尸,把他踹到一边就不管了。
敌人的机枪刚刚架好,红268团团长熊德成举着大刀,带着2梯队就向山顶冲来。敌人手忙脚乱地装上弹链正要射击,在一旁装死的吴忠将手榴弹扔向了敌人,只听两声炸响,几个敌人都回了老家。
吴忠用尽全身的力气,滚到机枪旁边,掉转枪口对着阵地上的敌人就是一阵猛烈输出。敌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大片,剩下的四散躲藏。反击的红军趁机冲上阵地,再次将敌人压入山谷之中。
耗尽气力的吴忠看到冲上来的战友后,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就闭上了双眼。熊团长紧紧地抱着吴忠,边摇边呼喊他的名字。摇了好久,吴忠一点反应也没有。
熊团长以为吴忠已经牺牲,只好站起身,红着眼对身边的战士说:“好好安葬他吧!”
和吴忠一起入伍的战士唐文典,背起吴忠向山后走去。二人年龄相仿,参军后又都分在268团,一向十分要好。唐文典背着“牺牲”的小伙伴,边走边哭。
走着走着,背上的吴忠突然动了一下,唐文典以为是“诈尸”,吓得扔下吴忠跳到一边。过了一会儿,见再没动静,又壮着胆子凑上前,用手试了试吴忠的鼻息,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原来,吴忠只是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被唐文典背着一路颠簸,又缓了过来。唐文典见吴忠还有气,大喜过望,背起吴忠一口气跑到了三里外的红军包扎所。
唐文典把吴忠往屋内一放,抓住一位军医说:“他还有口气,快些救他。”吴忠伤势太重,包扎所紧急救治后,又赶紧把他转到了位于木门场的红军后方医院。
在医院醒来后,吴忠得知黄猫垭之战红军取得了“反六路围攻”以来最辉煌的一次胜利。此战歼敌1.4万余人,缴获无数。乘胜追击的红军迅速扩大战果,收复了全部失地。
两个月后,吴忠伤愈归队。熊团长见到吴忠格外高兴,上去就是一拳,说:“你小子命真大!”吴忠提出马上回排里,熊团长却不同意,要留他在团部当干事。
吴忠急眼了,大声说:“团长,我不想待在机关,我要去排里打仗!我不怕死!”
熊团长笑着说:“就因为你不怕死,我才把你留在机关,你小子是个人才,将来大有前途,我可不想让你真的死一回。”
吴忠还想再说什么,熊团长眼睛一瞪:“服从命令,这事就这么定了!”
吴忠就这样留在了团政治处,当了共青团的干事。次年3月,吴忠再次变换工作,升任88师政治处共青团委书记,不满16岁的吴忠,已经是营职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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