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海
提到骑兵部队,人们的脑海里往往浮现大部队冲锋、势如破竹的热血场景。在古代战场,骑兵几乎是金字塔尖上的主力兵种,是将领的宝贝疙瘩。进入热兵器时代,骑兵部队的价值迅速削弱,尤其是清军八旗部队在洋枪洋炮面前溃不成军后,骑兵一度成了落后兵种。但在抗日战场上,骑兵部队却上演了一次次经典的传奇,尤其是在山东大地,山东汉子以一次次战斗让日军感受到中国骑兵的战力,中日的史料对此有不少记载,甚至有俘虏伪军一个大队的记录。
日本有一名老兵名叫桑岛节郎,此人回国后写了不少回忆录,其中有一本《华北战记与八路军的战斗》,引起了中日史学家的关注。此人回忆八路军骑兵时谈到一段往事:1943年5月21日,他服役的部队抵达山东招远县陈家村,遭遇一支八路军骑兵连的突袭。这支部队人数不多,但进退有序,日军凭借人数优势和火力优势试图反击,不料这支部队迅速转移到山地棱线区域,干净利落地下马变为步兵,和追上来的日军打阵地战,迫使日军只得后撤,如此出色的表现让这个日军老兵终生难忘,但一直不清楚这支连队属于哪支部队。
相较于步兵部队,八路军的骑兵人数少,且集中在少数几个部队,其中129师的骑兵团最有名。他们经常在冀鲁豫根据地与日寇较量,战绩不可胜数。120师骑兵团长期驻守延安周边,主要负责延安的警卫工作,而115师骑兵团则历经坎坷,从1937年11月开始归晋察冀军区直接指挥,后来改为骑兵第一团,在晋察冀地区艰苦奋战。到了1941年初,敌人开始施行封锁政策,将很多村庄割裂包围起来,极大地限制了骑兵部队的活动,导致部队马匹损失大,老化快,草料补充困难,逐步被改为步兵,但保留了骑兵团的番号。1939年初,115师师部和主力一部曾进入山东境内作战,师部的一个骑兵连在山东汶上县草桥打了一场经典战役,史称草桥战斗。
1939年3月8日,这个骑兵连正在汶上县负责侧翼警戒任务。该地区日伪军据点较多,每个据点大约有一个大队左右,给日军主力部队警戒放哨,日军利用这些伪军在山东推行囚笼战略,试图将根据地碎片化。为了兵不血刃解决战斗,骑兵连决定利用36计中的瞒天过海,让战士们穿上日军的黄呢军装,骑上日本“东洋大马”,侦察员则伪装成汉奸,穿便衣带路,大摇大摆地绕到了草桥的东南方向。
起初,伪军看到骑兵连时还很警觉,但他们仔细观察了后,放松了警惕。再加上骑兵连“联队长”用日语向他们喊话,然后“翻译官”负责传达。伪军大队长得知“太君”要阅兵,要求让部队徒手集合,不能拿枪,便立刻把人都招呼过来,此时骑兵连的战士们果断收缴了他们的枪械,亮明了身份。
“联队长”告诉这些伪军:“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八路军,不愿意当亡国奴的向前走一步!”伪军们一时愣了,都不敢乱动,过了几秒钟,伪军军官带头举起了手,其他士兵也跟着举手。“联队长”向他们喊话:“中国人不当日本兵,八路军欢迎你们改邪归正!”就这样,一个伪军大队被骑兵连拿下,而且没有惊动周围的其他日伪军据点。
在整个过程中,扮演“联队长”的是敌工部干事老梁,他不仅会拉小提琴,而且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至于让伪军一看就不怀疑的东洋马,则是战士们在一次次战斗中缴获的。日本“东洋大马”是日本独有的马种,起初日本本土并没有良种马匹,这些马不仅低矮,而且驾驭困难。在八国联军进攻北京的时候,日本第五师团的马匹甚至成了笑话,因为它们经常扰乱行军队伍,被美英殖民者讽刺为“猛兽”。
在之后的日俄战争中,日本骑兵面对俄国骑兵更是处于下风,不少马匹还没抵达战场就累倒在半路上,导致骑兵部队未能发挥大的作用。虽然日本在日俄战争中获胜,但日军高层并未骄傲自满,相反从澳大利亚积极引进优良马种,经过多年培育,到了1920年,日本马匹有63%已经属于身材较高大的良马,普遍达到了1.45米以上。这些马匹从3岁开始就送到部队里训练,到5岁的时候陆续配发给各部队。因此“东洋大马”就成了判断是否是真的日本骑兵的主要“防伪标志”。
草桥战斗结束后,日本山东地区最高指挥官尾高龟藏中将认为,山东地区可能有八路军的精锐部队,直接威胁济南和津浦线,于是出动日本骑兵进行“围剿”,双方经常用马刀和短枪近距离厮杀,战斗非常激烈。在陆房村安临站的战斗中,骑兵连几十名勇士在田野排成一个“一”字,利用麦田的掩护一路向敌人阵地冲去。敌人发现后果断开炮,但战士们丝毫不畏惧,在炮火中奋勇向前。
《陆房战斗回忆片段》描述,当时战士们的衣服被大风吹得鼓起来,战马的鬃毛在风中波动,冲到安临站附近后,部队阵形突然改变,直接从纵队变成横队,一波冲破了敌人的阵地,枪法精准的战士们一两枪解决一个,打得敌人溃不成军。
骑兵连后来还发起了梁山战斗,在梁山脚下伏击来犯的敌人,一战就击毙了300多人,日军眼看顶不住,纷纷跑到了梁山主峰宋江寨附近的独山村。此时,骑兵连强攻已经不适合,等待步兵到位并攻破村寨后,骑兵连果断出击,担当了清扫残敌的任务,充分发挥了骑兵速度快的优势。
115师的骑兵连在山东一展雄风,到了1941年,山东纵队召开会议,所有机关科长以下领导干部全都把个人马匹交给骑兵连,陆续建成了5个骑兵连。到了1943年,八路军兖州济宁武工队三次袭击日军马场,夺取160多匹东洋大马,再次扩充了骑兵队伍。长期在山东敌后根据地作战的许世友将军,更是多次带着骑兵连奔赴战场增援,骑兵这一古老的兵种在山东大地策马扬鞭,用一次次胜利加速了日寇的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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