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武陟东旭
1940年11月16日,百团大战期间,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司令员正率部在曲阳县通过铁路,消息被日军得知,日军立即派兵前去围堵袭击。
是谁向日军泄密了?吕正操满腹狐疑。
有人猜测:“我们的行踪只有晋察冀军区三分区游击军王溥司令员知道,他是伪军起义过来的,此事莫非跟他有关?”
【吕正操将军】
吕正操听了断然否认,批评说:“别乱讲,王溥司令员根本不可能泄密。”
说起王溥司令员,是有来历的。
1908年腊月初八,辽宁省兴城县曹庄乡,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不顾佣人劝阻,进入姓王的地主家。
他一进门,就问主人:“你家半个时辰前,是不是刚生了一个孩子?”
主人诧异地说:“你是如何知道的?”
道长说:“这孩子是个贵人,了不起啊。”
一听此言,主人兴奋不已,他急忙吩咐厨子炒肉做菜,拿出陈年佳酿招待客人,临走时还送了道士十两银子。
这名出生的婴儿,就是王溥。
因为有道士的预言,王父非常重视儿子的教育,儿子6岁时,王父就花重金聘请名师来上课。
王溥9岁时,父亲又给他请了一个武术教头教他习武。
【王溥司令员】
王溥天资聪颖,15岁那年,王溥以全乡第一的成绩被兴城县立中学录取。
1924年,张学良到中学选拔人才,16岁的王溥被选中,进入奉军郭松龄部的军官教导班。
在奉军将领中,郭松龄的军事才能突出,他曾经留学日本,深受张学良重用。
在郭松龄的调教下,王溥学到了很多本领。
1925年,郭松龄反奉,被张作霖杀了,王溥又到东北陆军讲武堂学习。
因为有才,王溥毕业后,留校成为教官。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王溥前往北平求见张学良,要求到一线参加抗日。
张学良长叹一声,劝他忍耐。
王溥非常失望,投奔了黑河警备司令马占山。
在东北军将领中,马占山是一位血性男儿。
【马占山将军】
九一八事变,30万东北军几乎一枪不发,将东三省拱手让出。
唯有马占山挺身而出,称守土是军人的责任,要与日军硬拼到底。
王溥来到马占山部,刚好赶上1931年11月爆发的江桥抗战。
此战,王溥小试牛刀,指挥部队从容应敌,打死了20多名鬼子。
江桥抗战,马占山部打响了抗日第一枪,令全国人民为之振奋。
但是蒋氏采取不抵抗政策,马占山孤立无援,陷入绝境。
1932年2月,马占山被迫降日,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保存实力。
日伪对马占山并不放心,试图拆解马占山的部队,将部分军官调离,不让他们掌兵。
王溥也被调到了沈阳,担任了伪满军官学校的中校教官。
两个月后,马占山在黑河再次举起抗日大旗,王溥闻讯十分振奋。
可是,由于沈阳离黑河很遥远,他无法前往,只得栖身虎穴,等待时机。
1937年10月,由于华北战事吃紧,日寇不得不启用王溥,让他出任平汉铁路线伪警防队第三纵队第六区队上校区队(团)长。
王溥暗喜,决定趁机把队伍拉出去。
可是拉出去容易,之后何处生存呢?
河北的八路军,会接受自己吗?
正纠结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1938年5月,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袍的神秘男子出现在保定的日伪警防3纵第6区队,点名要找王区长。
王溥让其进屋之后,问:“兄长找我何事?”
对方取下礼帽说道:“我是晋察冀军区敌工部部长厉男,你的东北老乡(呼兰人)。”
“你来干什么?”王溥警觉地问。
“前几次,你与八路军交战,下令弟兄们朝天放枪,我们是知道的,我特来接洽。”
原来,王溥在跟八路军交战时,曾经多次交代手下,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枪口要朝上……
“你们为保卫国家而战,我王某充满敬意,理当如此,不必言谢。”
“既然王区长心系国家民族,为何不跟我们一起干?”
“我作为一名军人,却穿上这身皮,八路军能要我吗?”王溥有所顾虑。
“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正为此事。”
“那太好了,我本来就想把队伍带过去投八路。”王溥说,“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要好好准备,周密部署,厉兄回去等我消息。”
1938年8月12日,起义工作准备差不多了,王溥便让自己的心腹告知八路军,8月16日晚上11点举行起义。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王溥的妻子和子女突然从北平来了保定,给起义带来了变数。
日本顾问特地安排王妻住在自己隔壁,派人进行监视。
对于伪军,日本人并不信任,他们认为这些伪军太善变。
自己的妻子儿女被监视,等于成了人质,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王溥纠结的时候,更让人担忧的事发生了。
日本顾问要到北平去,王溥的妻子不知道丈夫要起义,竟然提出搭日本人的顺风车回北京。
王溥不好出面阻拦,只好让妻儿同日本顾问坐同一辆车去北平。
北平在日军的严密控制之下,这样一来,妻儿等于进了虎口狼窝。
起义箭在弦上,夜长梦多;可是亲人处境危险,安全没有保证。
怎么办?王溥很纠结。
经过反复思考,王溥决定举行起义。
1938年8月23日,天气突变,雷电交加,大雨倾盆。
王溥和大队长石振声一起,带着2000多人,携武器弹药,冒着大雨向晋察冀军区和第三军分区驻地唐县进发。
暴雨给行军带来了极大的难度,但是也让日军麻痹。
次日天亮,鬼子起床之后,一看营房空了,这才知道王溥起义了。
他们急忙去追,可已经来不及。
日军能做的,就是去抓王溥的家人。
可是,当特务前往北平抓捕王溥亲属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北平地下组织神通广大,已经悄悄将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辗转送到了唐县,跟王溥团聚。
王溥在敌人心脏起义,意义重大。
要知道,当时是抗战最艰难的时期,2000多名伪军起义反正,加入八路军队伍,平汉线北段敌我力量的对比一下子就发生了改变。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意义非同寻常。
1938年8月31日,起义部队被晋察冀军区正式授予“晋察冀军区抗日游击军”的番号,下辖3个大队,李允声任司令员,王溥任副司令,参谋长为罗润,厉男任政治部主任。
伪军起义,八路军力量壮大,士气振奋。
可是,起义不到4个月,队伍就出事了,司令员李允声竟然要叛变。
李允声是王溥的顶头上司,但是起义之前他已经被日军免职,在北平闲居,得知部下起义,他赶来打酱油。
王溥非常义气,向聂荣臻司令员提出让老上司当游击军司令员。
考虑到李允声原来职务高,影响更大,聂荣臻同意让他当司令员。
谁知道,此人过不惯苦日子,竟然想再当汉奸。
李允声通过地下串联,纠集了一批臭味相投的旧军官,准备当晚杀了政治部主任历男,作为投名状。
紧急关头,王溥的心腹得知消息,通知历男及时躲过了一劫。
而后,王溥果断率警卫部队出击,逮捕了7名阴谋叛变者。
李允声听到了风声,连夜出逃。
此事之后,王溥担任司令员,赵国泰担任政委。
【赵国泰将军】
然而经过了此事,军区就有了风言风语,说王溥也恐怕会走人。
王溥听说后,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不解释,让时间去证明吧。”
1940年11月16日拂晓,第2支队在参谋长赵复兴的率领下,掩护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通过平汉铁路。
日军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直奔东石门车站。
吕正操司令员的行程是保密的,日军突袭显然不是误打误撞,一定是鬼子提前得知了。
那么,泄密者是谁呢?
吕正操过铁路,晋察冀军区的首长只有聂荣臻知道,他在15日晚通知了游击军司令员王溥,王司令员又用电话向参谋长赵复兴下了命令。
从理论上讲,泄密者只有王司令员和赵复兴参谋长了。
而赵参谋长是来自湖北的老红军,1933就加入了组织,参加过反“围剿”和长征,可以说是久经考验,他不可能泄密。
【赵复兴将军】
那么泄密者到底是谁?我们往下看。
得知吕正操司令员被围,聂荣臻立即让王溥率部去解救。
王溥并没有直接去救援,而是决定来一个围魏救赵,带着几个支队袭击武家湾,把敌人吸引过来。
日军得知吴家湾遭袭,果然杀了回来。
这样一来,吕正操脱险了。
王溥一看日军上当,随即率部转移。
日军穷追不舍,于中午11时,在张家峪将王溥部团团包围。
当时,日军正在周围“扫荡”,出动的兵力达到6000余人,是王溥所部的三倍。
而且,日军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还配有大量的重炮,天上还有飞机增援。
日军凭借兵力和装备优势,对游击军发动一轮一轮进攻,张家峪变成一片火海,房子夷为平地,土地也被烧焦。
王溥率领部队拼死抵抗,一次次将日军击退。
激战7个小时,八路军伤亡巨大,但他们拒绝投降,顽强战斗。
这时已近黄昏,一旦夜幕降临,八路军就可能突围。
日军指挥官恼羞成怒,让飞机狂轰滥炸。
王溥正在指挥战斗,一枚炸弹在距他不远处爆炸。
一声巨响之后,王溥负伤昏了过去。
日军指挥官从望远镜中看到八路军指挥员倒下,立即下令全线进攻。
王溥醒来后,日军已经围了上来,前后左右都是鬼子。
他一看手枪,还有3发子弹,便扣动扳机打倒了2名日军。
然后,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王溥牺牲后,军区为他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聂荣臻元帅亲自致悼词,评价说:“他为保卫民族,保卫边区,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虽死犹荣。”
聂荣臻(右)
到这里,谜底还没有揭开,是谁向敌人泄密?
追悼会后,敌工部开始查找原因,可是一无所获。
不久,八路军通过内线,终于得知了原因,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是日军一直在运用技术手段,监听游击军的通话,对其动向了如指掌。
接到聂荣臻司令员的命令后,王溥给赵参谋长打电话,内容被日军监听……
从那之后,八路军吸取教训,堵上了漏洞,各部联系改用加密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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