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
1948年初,我军在中原战场已取得多次胜利。为阻止我军继续南下,蒋氏任命张轸为河南主席兼第五绥靖区司令。中原局多次研究中原战场的形式,决定争取张轸起义,选中开封工委常委、宣传部长方敬之化名张学庸负责这一任务。
【陆军中将张轸】
方敬之通过朋友结识了张轸的女婿张尹人。张尹人在张轸部任政工处长,与我方有过接触,对蒋氏很不满,方敬之决定从张尹人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与张尹人取得联系,在1948年5月的一天,方敬之以张尹人表弟的身份,住到了张尹人家中。
张尹人的妻子张世佛,从未听说丈夫有这样一位表弟,就询问是什么情况?张尹人信任妻子,和盘托出了具体情况,并说:“表弟对我们、对老头子十分重要,看蒋氏的形势肯定是长久不了。表弟来做老头子的工作,住在咱家里更安全。”张世佛说:“我一看表弟就知道他与众不同,你放心,我会照顾他,也会尽力争取做父亲的工作。”
有一天,张尹人夫妇与方敬之闲聊,说起家中一个名叫徐开敏的女学生,想去投奔解放区。方敬之问:“这个徐开敏是什么来历?”张世佛说:“她其实是我父亲的第三夫人,22岁。”张世佛介绍了徐开敏的具体情况。
徐开敏是张轸从家乡带回来的一个女学生,来家里三年了,因为没有夫人的地位,所以家里人都称呼她为“徐先生”。张轸很宠她,事事依从。徐开敏想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地位。两年前,张轸就送她到信阳师范读书,受到学校进步思想的影响,徐开敏改变观念,不想再当妾,就想悄悄离开张轸到解放区去。
因为张尹人夫妇与徐开敏平时关系不错,徐开敏就告知了自己的想法,并请他们帮助自己离开。方敬之听完后说:“徐开敏追求进步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目前时机不行。”
“为什么?”
“我们正在争取你父亲起义,此时如果徐开敏离开你父亲去解放区,你父亲肯定难受。目前要说服她留在你父亲身边,帮助做你父亲起义的工作。”
张尹人夫妇一听,觉得有道理,几个人商议一番,由张世佛找徐开敏谈话。当天晚上,张世佛到父亲家中找到徐开敏。徐开敏兴奋地拉着张世佛的手说:“我在整理东西,已经做好了去解放区的准备。”
张世佛直接说:“你去解放区,就是要找革命队伍。你要找的人,家里有现成的,何必舍近求远呢?”
徐开敏一听有点吃惊,张世佛介绍了“表弟”的情况。徐开敏说:“明天我就想见到他。”
第二天早上,徐开敏到张世佛家,见到了方敬之。方敬之说:“解放区欢迎你这样的进步青年。可是现在你去解放区不合适,我们要劝说张轸将军起义,这是解放区的重大任务。如果你配合我们完成了这个任务,就是立了一个大功,比你单独去解放区更有意义。”
徐开敏点点头,但又有点犹豫。张尹人说:“你放心,无论父亲是否起义,我们到时候都和你一起投奔解放区。”
徐开敏笑着说:“我相信你们。”
此时,张轸也在苦苦寻找出路。虽然蒋氏让他出任河南主席,但是他过去反对过蒋,并且不是蒋的嫡系,知道蒋氏不可能信任自己。这次升职,就是个空手人情,想让自己守住河南这个战略要地。可是战局接连变化,我军势头正旺,自己能守得住吗?
徐开敏回到家,不经意向张轸谈起学校的各种见闻和老师同学对局势的分析,引起张轸的注意。见张轸有一点兴趣,徐开敏试探和推荐张轸直接与方敬之见面。随着交往增多,方敬之与张轸成为朋友。
1948年12月,我军全歼黄伯韬兵团、黄维兵团,张轸派去支援的3个军也全部被围歼。我方指示:派人转告张轸,可与中原局直接联系。张轸正为局势忧心忡忡,徐开敏劝导趁此机会抓紧与我方联络。
张轸约方敬之到信阳,方敬之和好友李静之受邀与张轸见面。方敬之分析了目前的局势,转达中原局的指示,说道:“人民欢迎张将军早日起义,我们对起义人员有合理的政策安排。”
张轸说:“我是决心起义的,只是有几项条件能否考虑?”
张轸提出了保留省主席职务、保留十个旅、维持军队目前地盘等条件,方敬之表示会向上级反映。方敬之将会谈情况整理后,交给了华东野战军第三副政委宋任穷,宋任穷看了书面报告说:“张轸起义还讲条件,请转告他,如果不起义,我们就向他进攻。”
很快,我军包围了信阳。方敬之、李静之再次与张轸会谈,张轸没有谈起义的条件。方敬之提出请他直接与中原局代表会谈。中原局派遣政治联络部处长负责与张轸会谈事宜。
处长在与张轸会谈时,传达上级指示后说道:“张将军起义的部队要进行彻底改造。”彻底改造几个字惹恼了张轸,他的态度冷淡下来。张轸对女婿张尹人说:“要彻底改造我的部队,那我们起义后,我部队的权益如何保证?”
2月底,张轸部队从信阳撤退到湖北孝感一带。代总统李宗仁任命白崇禧、张轸为华中军政公署长官正、副长官,命令张轸部队主力南下,另一支部队到江南集训。张轸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将兵力全部渡过长江。
白崇禧命令张轸通知将领全部家属运往广西、云南,部队主力向南移。张轸将第二夫人送到上海,第一、第三夫人留在身边,其余将领的家属,有的也送到了上海。
3月,张轸部队全部渡过长江,白崇禧让他收编地方团队,张轸的兵团由一个军扩编为两个军。张轸对亲信将领说:“目前正在和谈,但估计马上就会破裂,蒋军长不了。白崇禧叫我们扩军,实际是想壮大桂系,我们不能跟着他,我们得找出路。请大家放心,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我保证把你们带到正路上。”
张轸背着白崇禧,与我方的赵子平联络,准备在金口起义的计划送到解放区。4月20日,我军百万雄师渡过长江,白崇禧命令放弃武汉,撤退至广西,并在撤退前破坏一切城市公共设施。
【白崇禧、陈诚、胡宗南等高级将领合影】
此时,赵子平还没有赶回金口,起义计划不能实施。白崇禧做好南逃的准备,并下令在汉口以北岱家山一带设关卡,不许任何人通过。张轸召集将领们开会,商定了第二个起义方案,夹击白崇禧部南逃的军队,配合我军解放武汉。
5月14日凌晨,白崇禧匆忙赶到武昌,召集张轸到武昌红楼开会。将领们说:“白崇禧此时开会,来者不善,司令要小心啊。”
张轸说:“我们还有几万军队,我不怕他。”
张轸一到红楼,白崇禧拿出电报,电文是张轸勾结敌匪,速将其师以上军官扣押至广州法办。张轸这才明白崇禧的意图,他镇定下来说:“我遵照你的命令,与对方联系,现在反而被别人抓住把柄。我如果想谋反,也不会一直没有行动。”
【白崇禧】
白崇禧说:“我相信你,才让你看电文,你马上把师以上的军官召集过来开会。”
张轸说:“总要留一个在驻地吧。”
白崇禧坚决地说:“你在我办公室给他们打电话,今晚就不必回去了,我们好好谈谈。”
张轸感觉到白崇禧要扣留自己,再把所有将领扣押。
他机智地说:“我服从命令,我兵团驻汉办事处的人都等着我回去汇报。那里也有电话,我去通知将领来。我来去一趟也只要一个钟头,很快。我还有许多情况,回来再向你详细汇报。”
白崇禧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张轸态度还不错,就说道:“好吧,你快去快回。”
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这次失算了。张轸离开红楼,坐车直奔金口。为防止白崇禧的特务机构在武泰闸检查,他提前下车,让副官先坐车到江边。他坐船上岸,走到江边找到车,几个人汇合后,再坐车到达金口。
在金口鲍汝沣师部,张轸通知众将领到金口商议要事。这时,他接到报告:“桂系第7军包围了我军19兵团司令部和5个营,抢走几千两黄金和1万多块银元,同时挟持了两个师南逃。”张轸怒不可遏,立即拨通白崇禧的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对着大骂了一场。
当所有将领赶到金口参加会议时,张轸说了这一天的所有经历以及白崇禧的所作所为。将领们个个义愤填膺。张轸说:“事情已到这一步,必须马上起义。”众将领一致同意,众人商议安排,准备就绪。
15日拂晓,张轸率部队起义。张轸的两个师与桂系第7军两个团在马鞍山一带发生激战。张尹人从江汉军区赶回,张轸派人过江,报告了所在部队在金口起义的情况。
此时,第4野战军主力已渡过长江向汉阳逼近,白崇禧欲带大批部队南退的后路被截断了。他立即乘飞机南逃,其余军队放弃了要围攻张轸起义部队的原计划,赶紧向南撤退。
张轸带领2.5万人提前起义,打破了白崇禧的撤退计划,加速了解放武汉的进程。17日,武汉解放。
毛、朱给张轸发贺电,欢迎他起义的行动,并希望起义部队参加我军斗争的行列。随后,张轸的起义部队编成我军第51军,投入到解放战争的洪流中。
后来,张轸主动让徐开敏离开外出工作。徐开敏结束了第三夫人的生活,走上了革命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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