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已经有一年之久没有动笔续写寂静系列。翻看从前的文字,寂静系列停留在2022年1月这个数字。在匆忙赶路的生活中,宛若一条被夏阳炙烤的河流,干涸而乏力,再没有当初的文思泉涌,再没有思绪温润的流动。我想,是时候摆脱俗务的纠缠,该回归到文字的河流中,特别是当我看见眼前这么美丽的景物,怎能保持平静而不心动呢?
也曾经幻想策马扬鞭、四海为家,也曾经幻想走遍湖海山川、浪迹天涯,而今,知晓,都是幻想而已。真实的生活是两点一线,家,单位,单位家。就是这样重复地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终于,在过于透支消耗能力后,身体开始反抗,疲倦,焦虑,呼吸困难,连读书写字的力气都没有,医院又成为重要的场所,吃大把大把药片,不再加班熬夜,不再不惜力气地奔赴,终于身体开始慢慢复原,终于又能够阅读,又能在三月末的春天,坐在这里,看着远处的黛青色远山,近处金黄的树木,还有四处蔓延云般的雾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喜悦,感受到尘世莫大的美丽。
朵朵白云,在湛蓝的天空悠游自在,我多想像一朵白云,漂浮在你的晴空。而不是在深夜里将你的名字,喊了又喊,将你的容颜抚摸又抚摸,将你的笑脸望了又望。我多羡慕这马儿,可以在你的胸膛尽情撒欢,我多羡慕这些树木,可以日日和你对望,而我,我只能站在远处深深地幻想,只能站着,一任南风一遍遍吹过我的耳,拂动的我发,掀动着我单薄的衣衫和单薄的相思。
告诉我,这尘世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吗?究竟哪一场相遇可以长久,可以走向喜悦和圆满?告诉我,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从开始的动容,走到渐次的沉默,终于沉入海底,永久地永久地消失吗?无论怎样,我终究会记得,这尘世有我们来过,并且迎头撞见过彼此,眼眸里有花火闪耀过,我要的也就这么多,多么卑微而执着啊。
这万马奔腾的时刻,这金黄色的寂静啊,我愿意和你一起静享。想和你站在落下的阴影里,这漫天的金色之间,沉默无言,只在风和风里,只在心和心之间链接。这树呵,这沉默的阳光啊,都让我想念不已。很久了,我都不曾关心过粮食、蔬菜和风景。我只蜷缩在黑夜,听着夜莺的鸣叫,等待着黎明的来临,然后,度过死气沉沉的一天。
然而,然而,在这个三月,我坐在窗前,眺望着窗外明艳的春光,奔腾跃挪的人们,望着云霞一样盛开的绯红色山桃野杏,有一种清晰的思绪开始悄然流转。在夜里,在白天,它都呼喊着我,我又一次在春天苏醒,醉倒在春天的故事里,又一次无望地想起你。
很多时候,我搞不懂自己,就像不懂得这片蔚蓝色的水域,我不知道它存在的意义,为了谁?为何停泊在这里而不是在别处?就像我弄不懂自己,为何今生会在北方,为何会在这里,会遇见这样的一些人,而不是在南方,在那里,遇见另外的一些人。我也不知道,是先有这片湖,还是先有山。究竟树是什么时间栽种的,当我看见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就像,我懂事的时候,照镜子,看见的是这样一张脸,而不是另外的一张脸。
在岁月一点一点流逝之后,我终于相信了一些事情,尽管,我们都有梦想,可是,那些梦想总是可疑的,还有我们爱着的事物也是可疑的,我们的生活如果仔细审视的话也是形迹可疑的,还有那些所谓的爱情,细究起来都变得十分遥远可疑,说不出意义,也没有什么十分圆满,盲目而忧伤,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终究一切会成空。所以,我们总觉梦想遥远,是因为走着走着梦就没了,还有时间,还有那些回忆,都会在某一天烟消云散。其实,我们在尘世都是白忙活了一场而已。所以,当我历经时间和百般称心或者不称心,我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抗争,和自己和解,开始顺从而温柔地走在生活里。
我妈说,从生下来我就特别乖,特别皮实,省心的很,不闹人。所以,此后的岁月,也真验证了我妈的话,我一直是听话的人,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单位,我都是默默埋头苦干的那一个,从来不让别人操心。后来,历经风霜,我才明白,这些都是因为缺爱。没有爱的人才会如此倔强而逞强,没有依靠的人才会这般一个人活成一支队伍。后来,在伤痛中我学会了拒绝,学会了矫情,学会了依靠和磨人,成为一个磨人精,才知道幸福就是有人疼,有人依赖。
在岁月里,我们终究会改变。或者因为一个人,或者因为环境,或者因为病痛,总之每个人都会改变,有的会变得好有的会变得坏,有的变得不好不坏。而我,谈不成变得好坏,就是学会了爱惜自己,不再过于逼迫自己,也不再那么委屈自己。对任何事情不再追求完美,不再不遗余力,只是尽力即可。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也是对待自己最好的方式。有人说,我们越长大越孤单,真是这样的。本来就喜欢安静独处的自己,现在回头真没有天天粘在一起的朋友,若是有的话,就是书本和文字,这些才是贴心而知己的存在。
心中有你的人,总是千方百计在不同的场合会搜寻你的身影,这些都是倾心对待过的人。就是想要找一个小小借口给你打个电话,也没有要紧的事情,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看见你。这些都是值得交付,值得信赖,值得珍惜的朋友。就像这些云朵,看似高远无言,其实大地都能够看见,还有青山,还有金黄地草地,它们都能够懂得,这份无言的陪伴。而生命里这样的人是十分稀少而珍贵的。无论分开多久,无论什么时候遇见,都是十分的亲切而眷恋。父亲曾经说我是一个重情的人,我自己也觉得感性有余而理性不足,好在生活里这样的人虽然乏善可陈,毕竟还存在很多。所以,回头看看走过的路,我总是很庆幸,那些真心对待,倾心付出的日子,都是值得的。
我们是这样的人,我们都是这样的人,容易感动,容易冲动。别人对待我们的一点好,我们都可永远铭记,并且会真心记取并在任何时候想起就感到温暖。也让我明白,我们都是需要太阳的人。有些伤害我们很快忘记,可是,那些温暖总是让我们想起的时候十分伤感而惆怅。而你呢?你也是这样的吗?我亲爱的熟悉而陌生的朋友们?
我喜欢这油画般的风景,喜欢这强烈的色彩,喜欢这被阳光笼罩下的如诗似画,喜欢自己某些时候因为激烈的情感而变得语无伦次,就像此刻落下的文字,不知道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有什么逻辑和意义,就是喜欢阳光落满屋子,键盘在滴落的安静春阳里嗒嗒嗒的声响,感觉有一种神圣舒坦和美丽。不知道这样的情感从何而来,就是固执地喜欢这样的时刻,喜欢这语无伦次的一切。
多想,多想走进这色彩明艳的画面里,在河边坐上一整天,捧一本书,或者就是这样无所事事地消磨时光,看着流水,看着远山,看着树木发呆,可以回想那些背着画夹的岁月,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与风景在一起,尘世间所有的繁杂就让它远去,关于那些抑郁状态,关于那些所谓的心动过速,关于那些活动和文件,都暂且放下,只是与风景在一起。只要能够在一起,一切都不是问题。可是……风景终究是风景,生活终究是生活,我们终究是我们。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病?就是在我想起那些恼人的事情的时候,身体会立刻感到不适。当我想起那些愉悦的事情的时候,身体会变得轻盈而舒服。我不知道大脑和心脏和身体之间有着怎样紧密的联系,就是这样神奇。比如和一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呼吸顺畅,想要在花丛里穿梭,像蜂蝶一样勤劳,想要蹦跳,想要嗅闻花香,而与另外人群在一起的时候,即使站在花丛里也不想挪动脚步,懒得看,懒得动。不知道心灵和心灵之间的距离,就是知道,自己面对人群不一样,即使环境相同,感觉也迥异,行动也迥异。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当我们内心充盈着爱的时候,我们的欢喜就会溢于言表,一切都妙不可言,而当我们内心没有爱的时候,再过美妙的景致都变得枯燥无味。我们的内心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感受,如此多的想法,如此多的反应,不得而知。可能很多人都是如此吧,只是没有说出而已,而我,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爱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可惜,我们总在忽略。
这个春天,即使阳光如此灿烂,而还是多么冷啊。我常常在打字的间隙,不得不把冰凉的手捧着脸暖和一下,或者就是使劲地搓着来取暖。不过这个春天的心情是好的,自从搬离原单位后,屋子里的阳光总是充裕的,总是喜庆的,总是让我感觉安心的。虽然屋子很小,也不足够隔音,也不尽善尽美,一切还是让人感到好的。能够隔着窗玻璃,望着街道上灿烂的花束,能够站在阳光下闭眼享受光的照耀,于我来说不啻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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