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为无量无量为一,怎么理解?
我有时候喜欢瞎琢磨。尤其是玄妙一点的东西,总能引起我的兴趣,有了兴趣,就冻翻翻,西翻翻,看看古人怎么说,先哲怎么说,更多的时候看得一知半解,有时候也会突然开窍,灵光一闪,明白一点这样那样的道理,大概这就是读书的乐趣了。
譬如,有朋友跟我讨论,牛角尖上有没有大千世界?
他的观念是牛角尖上有无量无边的大千世界。
我的观念是牛角尖就是牛角尖,因为牛角尖上无花无草无道德无信仰……怎么可能有大千世界?如果牛角尖上有无量无边的大千世界,那么人钻研牛角尖就可以懂量子力学,懂天体物理,懂道德伦理,懂美学艺术了。显然不可能。
而朋友主张,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显大,大中显小。
到底怎么理解,牛角尖上有无边无量的大千世界呢?这就让我非常感兴趣,开始瞎琢磨。
一为无量,无量为一,是什么意思呢?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就是从一里面开出一切来,一切又可以归结到一。这个一,老子叫道,佛称为般若,也是佛陀说法是从一点出发,能够说透万理,从万理出发,能够说透具体的一个说法。西方哲学叫Big One即太一,即希腊哲学里的logos。
要说对这个一的探求,确实还是属于希腊哲学比较深刻,提出来宇宙原子论,atom,这个字,在希腊文里就是“不可再分割”的意思。当然现代科学告诉我们,原子还是而已再分的,甚至可以无限的分下去。这里边其实就是一为无量,无量为一的哲理。而基督教则对这个一,有着更加超乎其上的解释,那就是上帝:“因为万有都是本于他,依靠他,归于他”这就是基督教的一为无量,无量为一。
对世界本源的探索,源于人对自身的探索:我来自哪里?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如果连自己来自哪里都不知道,不去探究,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源在哪里,在西方哲学看来,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无论是苏格拉底,还是柏拉图,还是康德,黑格尔,都在对这个一作出回答。譬如,太一,the supreme One,他存在上的无限性,即无量,从它流溢出来的无限量的一切,就是对一为无量,无量为一的阐释。也就是从Nous(弩斯)生发出一切,广大智慧,满溢天地万物,本性自足,而万物又包含着生发出一切的弩斯,柏拉图称其为理型,因为Nous是一切事物的根源,也是一切事物的灵魂,所以叫无量为一。老子对这个哲学的认知被他表述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到了基督教,人们终于在上帝的启示下,认识清楚,理型也好,nous 也罢,道也吧,包括一、太一、logos等等,都是对上帝是否存在,以及如何存在的追问和回答。因为人想知道自己来自哪里,这是人性中的一部分。当亚里士多德说,Man is born to know的时候,他也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的。
这么说,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就是人想要去了解世界的本源,人的本源,哲学上叫本体论,ontology。现代哲学中,海德尔格的》《存在与时间》Being and Time就是一部相当出色的作品。但九九归一,无论怎么探索,如果你真懂这个问题,答案是有的,也是对的。你住着一幢精美的房屋,却认为房屋是自然而然有的,没有工人来建造它,这是不可能的。想一想,多想一想,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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