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谷谈艺录
卢炘/整理
生命追求艺术,艺术创造生命。自予有生命之日始,得人关注,此即知予人者。自予有艺术之日始,得人关注,此即知予艺者。不以艺而知予人者,可谓真知。知予艺者亦知予人,然为予艺之非议而不敢知。故知予者鲜矣。
——画展自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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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给人以“妙悟”“启示”的事物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但要理解这些“启示”“妙悟”的人不是很多的。或者说只有在“妙悟”中求得启示和创造成为人所公认的艺术规律之后,才反映出他“启示”“妙悟”的存在。否则艺术不成功,虽有“妙悟”也无人赞赏了。
——《妙悟与“独造”》
丨老人小羊和小人 周昌谷 1972年作丨
有时,画面出现一种契机,这是一种意料不到的比原来意图更好的笔墨,所谓“神来之笔”“得意之笔”,那末利用这偶发的契机,并不是将高级的降低到中级或低级,而是要将未画将画的笔墨借此提高,符合目前产生的更高要求,提高到一个高级的艺术境界,这就是从“即兴”产生的“契机”。掌握这种偶发的机会,掌握主动,因势利导,从而达到痛快地利用这个绝好机会所造成的高级艺术效果,淋漓尽致地发展它,达到比原来设想更高的艺术水平,这是利用偶发契机的高级阶段,就名为“畅机”。
——《“即兴”和“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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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是否创新的问题,应该有三条标准:第一条应该是民族的,一定要民族的创新。第二条应该是现代的创新——一定要在民族化基础上进行,复古不是创新。第三条是强烈的个性风格。三条创新标准,又有一个共同的标准,即要有表现力、艺术性、美感三者,如反此三者,即使“新”也算不上是创新,如面貌个性风格为小丑花面也是“新”,但不美,即风格不高。
——《笔墨创新有否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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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规律,是由博到专,继承前人,有所发展。学画的规律也是如此。学画也必须旁及诗、书、金石等,文学、电影、戏剧等各种姊妹艺术也要下功夫去学习了解。但是始终要明确自己的主攻方向。
——《学艺管窥点滴》
丨画家黄宾虹先生像 周昌谷 1955年作丨
西洋画追求的是体现,中国画则是追求表现,艺术上追求的就是表现,即把对于主观感受形成的激情表现出来,把对象加以强调或夸张,譬如中国画常说的“怒气画竹,喜气画兰”。所以写意就是表现。齐白石说“妙在似与不似之间”,表现出来的形象是一种意象,所以我们要走意象和表现的道路,才符合中国绘画艺术的实质与民族特性。
——《筑基传统,探索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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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抽象、意象、具象三者之中,中国绘画的传统与创新,一直是毫不动摇地站在“意象”境界之中的。这个范围最大,也最自由,它最能表达我国人民的意愿,所以它才能成为祖 国灿烂文化创造的一部分。
——《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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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在吸收西方造型方法的同时吸取结构、舍弃明暗一样,我们在运用色彩时,也是吸收它色彩美的科学原理,而不以色彩去表现光暗,比如光对物体作用所产生的受光面与反光面的冷热对比等。因国画不强调光对物体的色彩作用,所以这种色彩关系就不直接吸收,但光线所产生的冷热色的对比关系是合乎色彩美原理的,可以将这个美的原理应用在我们的意笔人物画上,就是说国画无论在造型上色彩上都不表现强烈的光线,但因光所产生造型的结构规律,色彩的对比规律,都是可以吸取它美的原则来丰富意笔人物画的。
——《国画的色彩》
丨牡羊图 周昌谷丨
书法所表现的从内容看是文字与文学,书法艺术本身是非形象性的形式美。不是具象的美,是包含着抽象美的,这一点与西方抽象派艺术所追求的美感,有相类似的地方。但中国书法的内容是文字和文学,这是第一层;第二层文学的内容是具有文学形象的,虽然它和具体的造型艺术形象不同,但在欣赏书法时,识字的人却是能读出音节铿锵的诗词或文章来,传达了人对生活的感受,这一点,在西方抽象派艺术中,却是没有的,与抽象派是不同的。
——《东方绘画与马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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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创造诗意(意境的问题),如何达到气质的升华(气韵问题),以及形象之生动(造型问题),这是创作问题,牵涉面太大,暂时不谈,单就笔、墨、章,三技法说,是有要点的。即:墨色淋漓,而不重出。(指墨色色阶,包括色彩)用笔泼肆,而不零乱。章法奇特,但不失均衡。三者是辩证的,其实全部国画法,即是各种关系的对比辩证法,如虚实、轻重、黑白、干湿、浓淡、疏密、繁简……以上三者,一幅画中,只要得到一种,在形式上就不算失败,不算落空了,三者俱全也是不易的。
——与友人陈清狂的信件
本文编辑丨《西泠艺丛》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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