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建军
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初一是要到姥姥家拜年的。我想,这样的规定之所以约定成为民俗,大概是出于对母亲一方的尊敬吧。在我小时候,父亲经常带我去给他的外祖父母拜年。从那时起,我似乎明白血缘维系的亲情才是值得珍视的,此外的关系,并没有多少意义。
今年拜年,我带了女儿同去。我这么做并非特意为之,实在是因为她在家过于无聊,想搭顺风车到县城看电影而已。跟她一个想法的,还有我的表侄女昕宇。
表侄女与我的共同话题很多。叽里呱啦一阵之后,她说伯伯你看我的书有一本叫《查令十字街84号》我看了好几遍了你想看吗。就这样,一本蓝色烫金封面的书便到了我的手里。
侄女今年读大一,学医,但仍喜欢读书,真为她高兴。
在读《查令十字街84号》的时候,我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刺在背。作为一名语文老师,快30年了,我竟然没有见到那么多美好的书:古书、首版书,布面装帧、光可鉴人的皮装封面,还有镶金边的皮面、上金漆的上书口――不仅没见到过,我甚至连听也没听说过,这对我们难道不是一个绝好的讽刺?我所见的,除了课本,就是粗糙不堪的劣质书。
就像卓文君,在她当垆卖酒的时候,她跟其他小贩有何区别呢?
几次放下,又忍不住拾起,一种止不住的愧疚盈满心头。近三十年的时间,我们错过了多少美好。一个空虚的灵魂,是不能把美好带给别人的。课堂上,我给孩子们分析了那么多无聊的形象,却不曾把弗兰克·德尔、海莲·汉芙这样的灵魂带给学生。一个远在美国,一个栖身英伦,虽远隔重洋,但彼此都因施于对方而快乐,没有人情,只有活出对彼此的爱。而这一切,并不轰轰烈烈,只是静悄悄地发生,从1949年10月5日,直到1969年10月。
如果,功利化一百点,读《查令十字街84号》,也能上学生受益匪浅。起码,学生能知道怎样读书。
谁想听对读书的建议,又有什么能比一个爱书的人的私人信札更令人着迷的呢?
买那些自己读过的书,如果不读,又怎么知道书的好?好的书要重读几遍,就像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心爱的衣服穿在身上一样;不好的书,弃之毫不足惜――
读书切不可断章取义,要读货真价实的书;评注只会增加书的价值,读写满注记的书,就如同与心有灵犀的前人冥冥共读――
真是遗憾,我们竟然错过太多的美好。2021年第一次,我惦念这本小书,让我如沐春风,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拿着手机打发无聊的时间。如果,有人想不至于太庸俗,不妨读一读这本书。
读罢,可能会重新思索付出的涵义。值得付出,是很奢侈的需求;为知己付出,是特别高兴的事。
想想,一些至死也从未谋面的人,就是因为相同的需求和爱好,才有了彼此的割舍不断的联系。这样的友情,真诚坦白,不做作,不迁就。彼此的欣赏,超越了物质,升华了精神。
两天的时间,读了两遍。对于这本小书,我会记在心里的。同时,海莲·汉芙晶晶亮的眼睛,也会记在我的心里,因为只有智慧的人才拥有晶晶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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