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叫大磊。我们从小就认识,过家家的游戏玩到5岁。但是角色的安排是我做妈妈,他是孩子,我上班、做饭给他买玩具。有天“妈妈”爬上了一个高台,下不来了,“孩子”很勇敢,叫“妈妈”别哭,先坐下,再张开双臂,用力把我抱了下来。邻院的奶奶们看见了,问:“伟伟!大磊好不好啊!”“好!”“怎么谢他啊?”“我长大了和他结婚。”奶奶们都乐,她们喜欢这样的玩笑,我以为她们不信还拼命的证明:“我只和他结婚!”这是我们家这片流传至今的一个故事,很经典。现在想起来,有点遗憾的地方,我发死誓的时候怎么忘了看看大磊的表情呢!也没问他想不想娶我,如果是我一相情愿,多没面子。后来,我5岁上学,大磊比我大,但是小我一届,我开始不叫他大磊哥哥,叫他小屁孩儿。这个故事便没了下文。
可能是学龄前就有青梅竹马的经历,所以上小学那会对“男生爱女生。”“女生爱男生。”这一套颇为轻车熟路。恰好同桌是个长的挺精神的小男生,对我还不错,我经不住他没事儿送张贴画儿买块儿糖,也就对他另眼相看,给足了面子。具体表现无外乎就是玩追人的游戏时,看着男生们大喊着“抓媳妇儿了”狂跑过来,在他前面故意给自己使个绊儿,让他抓住,装的跟真的似的。或者在跳“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时候,只做他的“洋娃娃”,顺理成章的手拉手,跳的小脸红仆仆的,所谓幸福就是能闭人耳目的挤挤眼。小学生的爱情是多半是爆米花、泡泡糖给贿赂出来的,一起哄,就能出来一对儿,简单的要命,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乐在其中。找个不错的小男生演演对手戏,权当为以后念了个预科。
初中的时候,我们的恋爱行经被称为“早恋。”既然叫“早恋”就明摆着还是实习期。不过一上初中,心气儿就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老觉的自己个儿象个大人似的,“成熟”是那会儿日记中用的最多的一个词儿,所以谈恋爱也该有点专业的味道。想专业也不太容易,这要求你得不落俗套,花样翻新,我们小学的那点东西是不算数的。经验约等于零,但有经验的大人们是死活也不会教你这个的,幸好教科书遍街都是——琼瑶和岑凯伦的小说,倒也方便我们自学。两位阿姨对我的影响之深在十年后的今天仍看的出痕迹。我看岑阿姨的第一本小说叫《幸运指环》,讲了一个女孩在指环的保佑下得到真爱的故事,可能结局太美了,于是我对指环的魔力深信不疑,就算是现在我每戴一枚新的指环都要虔诚的祈祷一番,誓言里都是白马王子快现身的主题。琼瑶阿姨的两本书也是让我百读不厌的,一本是《心有千千结》另一本是《聚散两依依》,两本书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帅帅的男主角都是反叛不羁的长发男生,迷的我一塌糊涂。我十二岁起到二十二对男生的审美就彻底没变过,喜欢浪子型的,看见长发迎空,自由飘逸,就会心驰神往,想入非非。说狠点儿,这多少还影响到后来我对摇滚乐和另类艺术的痴迷。
蓝本有了,幻想够了,愿望是美的,但是真刀真枪的想实践在校园里是行不通的,老师家长们谈“早恋”色变,我们的胆子也没大到敢顶风作案,偷偷摸摸的恋爱能有20%琼瑶模式的原汁原味就不错了。所以纵使我喜欢长发男生,在校园里和我有瓜葛的头发都是被教导处老师审理过的,不长不短的学生样儿。
绯闻最多的是我和化学课代表的故事,他坐我的斜前方,据说暗恋我有些时日,手段还挺高明,铁皮文具盒里放着一面小镜子,上课的时候就立起来,朝着我这边,我的一举一动就可以尽收眼底,我说呢!怎么我上课耐不住嘴谗,吃点零食这等小事他都门儿清。开始我心高气胜压根儿没把他当盘菜,后来能和他好,也是因为他做了化学课代表有了点利用价值。那时我头上也有物理课代表的头衔,于是我们之间就有了个默契,我不交化学作业,他不交物理作业,互相在老师那里给瞒着。每天少做两门作业,可以多点时间做恋爱演习,开始这事儿进行的还挺顺,后来坏就坏在我们太贪,连着几个星期都不交作业,老师慢慢的觉过闷儿来了,上课的时候先点了点作业本的册数,少两本,问谁没交?我们都低着脑袋,不敢吭声。事都到这份儿上了,也只能死扛着。老师也不傻,不是没人承认吗?我就点名,结局是可以预知的,我们灰溜溜的站起来,迎接了一场暴风骤雨,明细的老师一眼就能看透事情的实质,解释是多余的,这叫人赃俱获。批评、教育、班主任的谈话,如果不是期末考还不知有完没完,我还是挺争气的,大风大浪中还是考了个年级第二,让老师觉得我还是好学生,能挽救,凭着老师们对好学生一贯的宽容,就当我是偶尔的糊涂,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上高中的时候,校园里的大环境和初中的差不多,谈恋爱在老师眼里依然是该人人喊打的勾当。而我的整个高中时代都是在体验我性格中的另一个极端,内向,很沉寂,少言寡语,没了初中的那份儿招摇,象个闷嘴葫芦,不开窍。这是有据可查的,在上了大学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我的高中同学费了好大的劲才习惯了我的嬉皮笑脸和过分话多(这多少才是我的本性),在反差带给他们的震惊后,很不解的就问我:“乖乖!那三年跟我们玩儿什么酷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把这解释为青春期的后遗症外加轻度自闭。
其实高中时的那种性格挺耽误事儿的,男生们老觉得我是个正经八百的古董加假么惺惺的淑女,没什么人有兴趣打我的主意。我那时能落下的异性朋友只有我的前桌了。如果他不是个闭嘴就难受的话密,他肯定也懒的搭搁我,我纵使沉闷但多少也是闲人一个,有个人在我耳边絮叨,我也乐意听着,听多了和他的话自然就多了。那时候他有个拐弯抹角认来的哥叫老哥,据说他是老崔的录音师,听他和我说这个,心里一阵暗自的兴奋,盘算着可以凭借着我和前桌的关系,前桌和老哥的关系,老哥和崔健的关系,我就能和那个圈子拉扯上点关系,我这只音乐虫子可就算找到组织了,我关注乐坛有我爱我家般的热情与执着。抱着这个目的常和他聊音乐,用乐评家的口吻,指点歌坛,激昂文字,大大小小的星星们被我们锨的漫天飞,乐坛的沦陷与希望几乎被我们分析了一个底儿透,后来他就觉得我不是个俗人,有那么点思想,可以算做同志,虽然他答应带我去老哥的录音棚的承诺,毕了业也没兑现,但丝毫没影响我们之间很快就培养出来了一份默契。
我们之间另一个常做的游戏,就是玩智力测验,都是那种自诩的大奇才,横竖谁也不服谁,所以没事就爱较量较量,比记忆力。高三的课本上有柳永、东坡、辛弃疾的词,看三遍,看谁记得多,这事儿我一直挺自豪,因为他后来得出的结论是男生不能和女生比记忆力,比不过但原因复杂,这关系着遗传、进化、天赋、左右脑的任务分配等诸多问题,呵呵!明摆着都是借口。后来想想如果不是面临高考的大环境过于苛刻,如果前桌长的不那么抽象,如果我不过于挑剔,我们之间保不齐会升华出点什么呢!
上大学时,一个纯正的工科院校,悬殊的男女生比例,让我一下子有了当宝贝的荣幸,一块干粮七八个人等着吃时,你就不由得会把自己当顿精美大餐,所以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略等于美女,误差也就2.5%吧!男生们围追堵截的热闹场面真的很有助于培养女生的自信心。
我在大学里的感情开始时挺纷乱,可能是我天性里喜欢混乱的因素在搅和,一开始就没缕顺。一桌牌,我贪图热闹,参与的人挺多,各自出各自的牌,我也没手段稳住局。一对多的较量在大一的时候勉强玩了几把,幸亏后来收手快,没惹出什么大麻烦,这种即兴成分很大的游戏不足以标识我的爱情忠贞度。当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知道我是认真的。
爱过一个来自西北的男孩,爱的很单纯,象个傻子似的,你快乐我快乐,如果你的眉头灰了,再大的太阳也证明不了今儿是个晴天儿。那种感情很纯粹,爱他的灵魂剩过他的容貌,爱他的精神不在乎他口袋里的money和是否有远大“钱”程,不介意他的理想在远方,只想如影形随,不遗不弃。不在意他是否对我在意,穿他喜欢的颜色,喝不加糖的coffee去体味他描述过的味道,我对他家乡的熟知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人。能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句句成箴言。重复他成长的痕迹,补习他的爱好淡化自己的思想。喜欢他的眼神他的味道他的体温,无道理的好,无条件的付出,一切都挺高尚。在日记里写过“生命因你而动听”、“纤纤小手让你握着,把他握成你的袖。”这样的句子,象个诗人,善感而多情。宿命的冒险,无悔的颠覆,可以忘却自尊臣服后归降,可以感性战胜理智后疯狂,体验了孤独,承担了痛苦,喜怒哀乐不外乎感伤的领悟,慕然回首已经看不清来时的路,是一段失败的感情,纵使这样却没有后悔的理由。在心依然纯净的时候可以心无旁逸的完全付出一次,在可以冲动的年纪,大胆的争取、表率,在纵容疯狂的时候,放任自己的感情没心没肺的恋爱,真心的宝贝一个人,想一生一世对他好,这本身就是崇高的过程,来不及体验的人,会在他们的纯真年代留下一个缺口,不完整。我的青春无悔包括了对他的爱恋,我在乎那个证明我勇敢的过程胜过那个迷途般的结尾。
大学里还有一段印象很深的纠葛,是我拒绝了别人。一个男生喜欢了我四年,在若即若离中给我他认为很聪明很到位的关怀。很遗憾,我不喜欢他,态度坚决的四年来也没妥协过,纵使在心里有伤需要安慰的时候。我把拒绝挂在脸上,透露在言语间,却都打击不了他过分的执着。我说我不感动、我不喜欢、我不爱都扼杀不了他的热情。我总觉得不应该这样去耽误一个人,如果我不能给承诺,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我用了最阴损的一招,告诉他:“你养不起我,你一个月的工资不够我买一身宝姿的套装,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使我的生活降低一个档次。”这招挺管用,想伤害一个男人莫过于伤他的自尊,想贬低自己也尽可以夸大自己的虚荣心,他不敢爱、你也不值得爱了,这段感情就可以处理干净了。这需要点自我牺牲的精神,你可能会毁了你在一些人心中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变的恶俗不堪。
上了班,身边是一些成了家的同事,有着过来人的丰富体验和生活给挤压出来的智慧,对我这样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颇多教诲。“幸福的生活要基于完善的物质保障。”“浪漫是靠不住的无聊游戏。”我听着,知道多点也就少吃点亏。那天无意间透露认识了一个挺有钱的哥们儿,他们就教我:“MEG,什么都是瞎掰,抓住这么一个才是正辙。”“嗳!”我答应的挺好,反正有钱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又教我:“一开始一定要装独立,别让他看出来你是喜欢他的钱,这种人最怕这个,你要越独立越好,要表现出对钱不屑一顾,你要鄙夷他的金钱,让他觉得和你谈钱是对你的亵渎,这样才能成大事。出其不意的时候再掳他一把。”“没问题,我告诉他我爱的是他的灵魂。”“不错,MEG,领悟力很强嘛!”这当然只是一个说笑,大家乐乐,谁也不会当真,我也不会去傍大款,原因之一是我很善良,之二是我本来就很独立。之三是我胆儿小,有钱的人肯定有手段,在懂手段的男人面前我会沉不住气。我的纯洁会战胜我的贪婪,我宁可上街只买打折的东西。
好了,只能写到这了,关于新的恋情还在等待,想要绽放也需要点机缘,期待着明天会更好,很乐观也没什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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