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第一次为儿子写比赛记录是2006年,儿子在驻马店参加的河南省象棋少年锦标赛。那届比赛是帝豪卷烟厂赞助的,故名“帝豪杯”。那年儿子8岁。儿子最早参加比赛是7岁。还记得每一场比赛都是很快就出来了。或者是兴奋地告诉我:赢了。或者是哭着喊着妈妈说我输了。又或是调皮地对我说,我是输了的反义词。这之后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了一二十场,虽然指导儿子写过比赛记录,但是我一直没有再写。实在是每次比赛都包含着喜悦、泪水、兴奋、怜惜、等待等等复杂感受,那种煎熬非亲身经历则不能体会。转眼间儿子今年就14岁了。这次比赛之后,看着孩子自己写的比赛记录,不由得我也提起笔,结合着儿子对每场比赛的点评,把比赛的点点滴滴记下来。
2012、黄山,全国象棋少年锦标赛如约举行。我们30日晚出发,在唐河乘坐火车先到合肥再转车去黄山。唐河火车站站前广场稀稀疏疏地只有十余人候车。夏虫鸣叫,晚风习习,背着行囊的儿子已比我高出半头。像一只小鸟,翅膀骨开始变得硬硬的,扑扇着翅膀要去更广阔的世界飞翔。这之前的省赛,还是驻马店,同样的地点,但是这一次是儿子自己去的。儿子对我们说,你们都不要去,我自己去。于是,自己去,自己比赛,自己调整,自己回。这次参加国赛,时间上比省赛长。又那么远,我们才一起去。儿子说明年国赛,就要自己去了。不再让我们陪同。想想仅这一点,儿子就长大了许多,叫人欣慰,又叫人担心。“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不仅仅是从孩子的角度去说的吧。
31日晚到达黄山,8月1日报到。参赛指南上,运动员参赛证上,黄山迎客松以它那特有的形象欢迎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们,在黄山开始自己的追梦之旅。儿子特意将准备的棋局进行温习,之后放松进入梦乡。
摘抄诗一首:十年乡梦绕黄山,彩韵缤纷峡谷间。
东海苍崖悬翡翠,北峰幽壑舞霓衫。
仙姿万古谁先赏,飞瀑千条我欲攀。
不愧松云称五绝,炫珠丽影耀冰盘。
8月2日开始比赛。我和他爸爸送他到了赛场。比赛开始了,几百名家长们在外开始了守候。或找酒店大厅座椅坐下守候,或三五成群在一起聊天等待,有位妈妈拿出了十字绣一边等待一边开始工作,还有的回酒店房间守候。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孩子的成长费了多少心血吧。
等了约两个小时,儿子出来了,很平静地对我说:“输了。今天我执后对阵***(隐去对方姓名)。他的先手果然厉害。开局便大打出手,使我陷入危局。但我果断祭出进马妙手,吃去对手一兵。对手稳健防御,我却因为时间恐慌,计算出现了失误。弃子搏杀,对手果断占位,我便没有了机会,少子告负。”儿子开始败不馁了,我是多么高兴啊。我说,好,挺好的。他爸爸也说,我们就是来学习的。我们就是来学能的。
下午第二场,儿子坚持自己去赛场,8月初的的黄山下午一两点最少是36度。儿子徒步去赛场,没有坐班车。儿子说,他需要冷静。我们不再坚持,随他去吧。
第二场,胜。儿子是这样评价这盘棋的:“我执先对阵***,我抡起大刀杀向他,他舞起宝剑挥向我。我走错顺序,优势尽失,但我冷静思考,平车,上马,平炮,有张有弛,抓住他阵型的弱点一举击破,取得胜利。”
这次比赛,儿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去想那么多,该怎么下就怎么下。具体结果,该怎样就怎样了。我和他爸爸在酒店里讨论着孩子的变化,这些比较成熟的变化,是孩子一步步走出来的。我们真的是深感欣慰。孩子爸爸在酒店里坐卧不安,对我说,还不如儿子老练呢。我说,想去看,去等儿子就去赛场吧。
8月3日,儿子继续挥舞着他犀利的战刀战斗着,战刀上书:速度、拼搏、冷静……第三场、第四场两场比赛,两名对手相继斩于马下。
8月4日,第五场,儿子迎来了小有名气的重庆劲敌。赛前,当得知要对阵这名选手时,儿子吓出了一身冷汗。不停地告诫自己,冷静,冷静,论棋不论人。这个上午,是难熬的一个上午,我在房间里一边做着比赛后的黄山旅游安排,一边为儿子担忧着。心里想,这盘棋儿子是估计拿不下了。对方实在太强。但是也许儿子能胜利呢?胜利的机会似乎又是太渺茫了。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两个多小时后,当门铃声终于想起来的时候,打开门,看到的是儿子兴奋的脸。儿子大声地告诉我,我赢了,我把他赢了。我紧紧地拥抱了儿子,儿子,你真是太棒了!儿子给我讲述了比赛的经过,过程危机四起,起伏跌宕。儿子昂扬着一片斗志。虽然我不懂,但是可以想象到儿子下得是多么精彩,我真是开心极了。我大声喊着,太精彩了!儿子的脸上也泛起了激动的红晕。这场比赛儿子赢在准备充分,心态冷静,赛场上稳健进取,当对手计算出现失误后,被儿子轰去底象,获得了最宝贵的2分。
下午第六轮比赛是儿子前年对阵的一名老对手。曾经输给他的经历叫儿子保稳为上,对手也稳健,于是双方稳稳做和。
8月5日,第七轮大战。儿子继续保稳为上,在先手扩大之时保住得子,对手大举反攻吃兵占优,最后被迫弃子吃兵做和。
第八轮,面对实力派选手,巧兑一子,最后捡了一盘和棋。
8月6日,第九轮。开局失利,又成劣势残局。儿子说当时努力告诉自己,要处变不惊,处变不惊。到洗手间洗把脸。两人便大打出手,开始搏杀,最终兑炮占优。可是此刻的儿子开始因为多兵的优势兴奋,没想到被对手巧和。儿子连呼,可惜可惜。
第十轮,占优,缺时间,最终走漏失子作负。这场比赛儿子下了两个多小时。儿子回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我们都没有说什么。孩子他爸说,他在外面等两个多小时,都累得够呛,何况儿子还在不停地思考呢。
8月7日,第十一轮。超时作负。连负两场后儿子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失败之痛。两行泪挂在脸上,却又强忍着坚持。儿子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当向上不能打破僵局的时候,开始向下运行,在到达低谷之后,再开始挣脱束缚,利剑出鞘,不再想那么多。儿子赛后告诉我他自己总结的一句话:过程是一种享受,结果却是一种折磨。
第十二轮,咔嚓之后,再次激战成和。
8月8日,第十三轮,最后一场。
静等。静等。对手也是静静地。过程是一种磨砺,胜负是一种折磨。儿子总结的这两句话赛前对我说了好几遍。儿子在慢慢地成长,在象棋的胜负之中磨砺着自己的性情。儿子静静地摆上中炮,心已不乱。与棋相融,与棋同在。稳健的棋风再次发挥地淋漓尽致。调兵遣将,攻杀犀利,儿子超越了棋局,成为征途的元帅。
三盘棋下来,已是台风海葵来袭之际。窗外暴雨如注。后来,儿子自己分析,在连胜四盘之后,棋势咄咄逼人,站到了前台,有机会和高手过招。但是和了一盘后锐气大挫,之后一直没缓过来。在层层被阻的情况下,与一名棋手出现了强兑成和的局面后,思维又形成了定势,没有攻击,防守居多。最终导致了一场决定性的失败。辛苦经营了两个多小时的棋局最后以失败告终,那种付之东流的崩溃犹如台风般猛烈的冲击,叫人身心憔悴。由此看来,大师的境界非一日之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儿子,要端正参赛目的,性情的磨练是少年棋手参赛最重要的目的。儿子,要享受过程,享受象棋带来的愉悦。儿子,你已开始了飞翔,经受着冰与火的考验,那种失败的痛苦会随风流去,付出终会有收获。
黄山之行已落下帷幕。再次拉开,又该上演怎样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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