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看当代中国文学作品,这本看了两遍。第一次看完,觉得悲凉,也觉得荡气回肠。第二次看,就觉出作品里的些许技巧。
小说给人的,是一种机会,即体验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世界观的机会。
这部小说都是说的底层草民的家事,个人经历,经过些许的艺术加工,却能够拥有一种气势,让我从最草芥的生活里,感觉出生活的宏大。
草民的生活世界,被刘震云概括为转圈绕来绕去。从主线人物杨百顺十来岁说起,他崇拜邻村喊丧闻名的罗长礼,他如何想摆脱家里磨豆腐的生活,又与本县意大利神甫老詹结缘,改名杨摩西,因机巧进了县政府当菜头,与寡妇吴香香成亲,改名吴摩西,却和继女巧玲特别有感情,吴香香与人私奔,吴摩西带着巧玲去追寻,路途中又不小心让人贩子拐跑了巧玲,找了大半年找不到,只好一路西行,到陕西不再伤心,遂定居下来,改名为他小时最崇拜的罗长礼。
七十年后,被贩卖到山西的巧玲,后来也结婚生子,儿子牛爱国,接过了这根主线,牛爱国在母亲巧玲去世前的一些奇怪举动,诸如吴摩西的孙子其实到过老家延津,想找巧玲,但却没有找到,而巧玲也知道此事,却没有前去会面。直到临死时,牛爱国才知道巧玲有句话想问吴摩西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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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爱国经历了自己乱成一锅粥的生活,也同样是为了追自己与人私奔的老婆,无意中到了延津,由此突然想起,也许母亲巧玲想问吴摩西孙子的话,也正是自己解开心结的东西。于是又去找吴摩西的孙子。好容易在咸阳找到了,才知吴摩西的孙子,罗安江也已去世。因此,再也无从知道,罗长礼,也就是吴摩西,也就是杨百顺,到底与巧玲之间,想问什么话。
其中,有几个非常动人心魄的场景。
一是杨百顺小时免费的私塾教师,有个女儿叫灯盏,因顽皮不小心掉到水缸里淹死了。私塾教师有几个儿女,死一个也没在意。但有一天在清理屋子时,他在窗台上发现了灯盏生前吃剩的月饼,上面还留着牙印,突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自此对死去的灯盏伤心不已,最后辞去教职,一路向西而行,一直走到自己不伤心了,就在那地定居。
杨百顺,也就是后来的吴摩西,也因为丢了女儿巧玲,伤心不已,一路西行,去了咸阳,改名罗长礼。
二是吴摩西还在延津跟吴香香过日子时,偶然得知对自己有恩的意大利神甫老詹去世了,于是前去吊唁。老詹在延津传教四十余年,却只有八个信徒,家徒四壁,落到最后只有一座破庙。
吴摩西在埋葬了老詹后,意外地在老詹生前睡觉的稻草堆里,发现了一卷纸,纸上是老詹画的一座教堂,一座极其华丽壮观的教堂,也就是说,老詹在那破落的时代,破落的环境里,心里想的,却是这精美绝伦的教堂。在纸背面,写着一句吴摩西怎么也不理解的话:恶魔的私语。
这卷纸,吴摩西一直带在身边,直到后来吴摩西也就是咸阳的罗长礼去世。这卷纸又由罗长礼在咸阳定居后生的儿子罗安江的老婆,拿给了前来寻求答案的牛爱国,也就是吴摩西丢掉了女儿巧玲的儿子。
三是巧玲的儿子牛爱国,追索母亲巧玲与姥爷吴摩西的问话,来到了吴摩西,也就是后来的罗长礼的孙子罗安江家时,半夜起来,见着月亮,槐树,突然想起,原来一把钥匙解开一把锁,自己的心结,钥匙却藏在七十年前姥爷罗长礼出走延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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