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逝,转间姑母逝世已三周年,然而她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都已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今天我就讲讲她的故事,以表达对她的怀念。
一、出身于农民家庭
我的祖父是一位木匠,出生于1918年,在当时称为手艺人,如同现在的技术人员,但是祖父的脾气极为不好,常听母亲说:“你爷爷一回家,那好叫的毛驴与绵羊立即变成了哑巴,不过最后那头绵羊还是被你爷爷活打死。”
我的姑母1939年出生于这样一个家庭,祖父的暴脾气,让姑母受不了不少苦。母亲给我讲述这样一个故事:一年收麦季,祖父在车上装麦子(连同麦杆),姑母站在车厢内把麦放好,让车子能装更多的麦。当时的姑母只有七、八岁,正在装车的过程中,拉车的毛驴突然跑了几步,姑母当时毕竟太小,一下子从车上摔下来,疼得姑母直叫(没敢叫出来),左胳膊很快肿了两圈,但是就是再疼,也得上车装麦。
姑母是长女,又比其他兄弟姐妹大得多(比父亲大13,比小姑母大14,比叔大19)。祖母身体不好,长期生病,所以弟、妹的衣服都是姑母所做,她代替祖母做了不少针线活。长姐如母,她为弟、妹长大成人付出了不少心血,是位不错的大姐。
二、婚姻幸福
到了姑母18岁(1957年)时,姑母便与姑父完婚了。姑父出生于1933年,比姑母大6岁,也是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虽然姑父家里很穷,但是人很聪明,在当时中国人普遍是文盲时,却粗通笔墨,并且成为大队党支部书记,只是当时家中太穷,成了大龄未婚青年。
祖父非常高兴,是因为女儿找了个好女婿。在当时中国人普遍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祖父能天天喝酒,吃上鸡蛋面条,这无疑是姑母的功劳。小时候我经常去蹭饭,就是为了喝上一碗鸡蛋面条。
姑母结婚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夫唱妇随,一家人过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姑父因比姑母大几岁的原因,对姑母格外恩爱,尽量设法满足姑母的要求,这才有了祖父的酒、鸡蛋面条,否则我小时候可能真吃不到鸡蛋面条。家里条件又好,姑父对姑母情深似海,姑母成了人生赢家。
一年之后我的大表哥县宝出世,姑父、姑母特别高兴,他们终成父母,有了下代人。接下来十余年,先后有了二表哥国胜、三表哥国宝、表姐宝真、四表国宝亮。成了一大家人,可谓人丁兴旺,多子多孙。
这一段时间是姑母最幸福的时光,因为脱离了贫穷,大表哥事业有成,成了她的摇钱树,二表哥当了工人,三表哥聪明,在村里做生意,存款多多,表姐嫁了个好婆家,家庭幸福,只有四表哥家庭一般。
在这段美好的时光里,姑母经常说男人从小多吃苦,生活才有幸福,当时年纪太小,不知其何意。她常以大表哥为骄傲,说:“你别看你大哥现在生活这么好,可小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做生意时经常钱不到位,头发一撮一撮地掉,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时至今日,她说的这些话我还记忆犹新,仿佛就是昨天,对我今后生活产生了巨大影响。
三、表哥之死
姑母一生之中,可以说是幸福的,因为遇见我姑父,又是不幸的,不幸的则是晚年连失二子。人常说幼年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是人生三大不幸,尤其是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最令人痛惜,然而姑母晚年却连续两次痛失爱子,对她的打击不可不小。
1994年我的大表哥县宝因骨癌而去世,享年36岁。大表哥自幼聪明、勤奋,乃是经商天才,36岁创建了3600万财富,当时阿里巴巴、华为也就是刚刚起步,可惜英年早逝。姑母常说:“我的摇钱树没了。”此时姑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时姑母一生中最大的痛苦,每回想往事,姑母常叹息。
随着大表哥的儿子结婚生子,姑母的痛苦减轻了许多,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另一场大灾难马上就要到了。
2006年一个秋天,我的四表哥、表嫂在外面锯树,结果四表哥一不小心,被一大枝树枝直接砸翻在地,很快便没气了,时年36岁。当时姑母年近七旬,听到此事,当场昏迷过去。晚年连失爱子,换作任何一个母亲都将无法承受内心巨大痛苦。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每读此诗,想起姑母,泪流满面。姑母并没有被打倒,而是顽强地站了起来,她要安抚大家,她要成为表率,让活着人更好、更幸福。逝者已去,擦干眼泪,笑看子孙,享受天伦之乐,把伤心埋在深处。
四、姑母逝世
岁月无情,然而人有情。在这些特别的日子里,姑父与姑母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是真正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不是现在年轻人的甜言蜜语。
我去她们家时,她们常常喝喝茶,聊聊天,谈谈往事,生活平淡而真实,慢慢品尝这最后的人生,有时会哈哈大笑,与孩子聊聊天,享受一下天伦之路。
时光飞速,一转眼又十年过去了,姑父已83岁高龄,一天感觉不适,很快便离去了,姑母一句话也没说,风风雨雨相伴半个多世纪,她们的心早已相通,不用任何语言表达都知道。姑母晚年,亲人一个又一个去世,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已流不下半点眼泪,然而内心深处的伤痛却不断爆发。
本来身体健康的姑母,身体状况一天天下滑,各种疾病不断来袭,姑母瘦得皮包骨头,最后体重不到80斤,被病痛折磨不成样子,但是仍坚持到最后,与疾病做最后的斗争。
然则一切无力回天,姑母于2019年春天离开了人世,恋恋不舍离开了,她还想再看看她的子女、她的亲人,然而上天把她这一切都剥夺了。
三年了,姑母想必与姑父早就在天堂团聚了,祝愿姑母与姑父在天堂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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