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
OF
夜空
让文学唤醒梦想
用艺术点缀人生
——来自革命老区的报告
阮文生
黄山区新明乡樵山村,是个平均海拔500多米以上的地方。盘山路,围着绿叶密林转圈子。半天过去了,抬头一望,更大的山壁里,脊线还在平铺直叙,兴头仍涨着。扫尾的尖顶不见踪影。沟壑顺着陡坡快速滑落,溪流、霞光、时间掉下去了。
见不到底的深渊里,几缕白云飘上来,在慢慢地修复一些过程。杜鹃花真红,好多草叶蜂蝶在它的周围聚拢着、热闹着。余项、吕家、丁家、荷花坑等地,黑瓦白墙笋青豆黄,都是有色彩的村庄。
山推着山,沟折叠着沟,顺过来反过去,在时空里繁忙着,剩下的观望,被巨大的静气包含了。突破出来的流水,雪白地挂在岩崖。青色的炊烟升起了,柴草和米面的香气飘上来。
家里的茶棵地和香榧林
literature
在这草绿花红的季节,樵山简直处处都是关门闭户。人都上山了,都在茶棵里忙着,忙得连接电话都有点嫌烦。不紧要的声音和动作靠一边去。茶不等人的,山峰斜下的阳光里,成长的速度,是嫩黄的、浅绿的、墨绿的。
色彩在催促着心跳。这茶上午一个价,下午是另一个价。手指在叶片里飞舞,心思在坡度里密集,人往高处走,目光向上望着。太阳和春光越来越温暖灿烂。
2018年,是个让樵山人难忘的年份。这一年人均收入21600元,全村脱贫。从2014年被列入省级贫困村,到整村出列。
头尾5年,樵山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连伤残人余孝宽的三口之家也达到了年收入二十多万元。余孝宽的笑容能不从心里漾开?
余孝宽家曾是贫困户。那一年,他上山干活摔了一跤,造成腰椎粉碎性骨折。因残致贫。一系列的苦果,让他尝了个遍。走路瘸着,矮人一截,皱纹满上额头,样子超过了五十几岁的实际年龄。
一个男人没腰怎么行?家里的收入始终突破不了1万元。虽然村里帮衬着,上面补助着,但日子还是过得苦歪歪的。
上门贩子,每斤香榧付农户80元。村书记汪卫国望着余孝宽,问,你家还有多少果子?结果是剩下的部分,汪卫国全包了,每斤付给余孝宽100元。
一朵彩云,飘升的是现象。生成它的是沟壑,养育它的是天空。云朵不是孤立的,它离不开阳光、温度、湿度,甚至也离不开丛草、石块和泥土。
多年来,山里的特产难得出去。油米酱醋盐,靠肩挑手提,一点点地弄回来。
2018年,区、乡、村合力打破交通瓶颈,争取项目资金160余万元,樵山公路实施全线安保工程。
2019年国家又投入1000万元,公路扩面延伸,浇筑沥青。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奠牢了基础。
再往前说,2017年,新建120千瓦樵山光伏电站,当年6月30日并网发电,村集体经济增收8万元。
准确说,樵山基础工程融入了国家发展的大势,所有村民享受了光明和温暖。茶季是个关口。以前做茶用柴火灶,耗时费功效率低。
前几年,电力不足。加上家家户户在大量用电,常常短路停电,正在锅里翻炒的新茶可就砸了锅。
高压线网改造,省、市、区投资1042万元。400千瓦的变压器换了13台。电力设施实现全面升级。
余孝宽本是个不想矮人一截的人。
这样的大环境里,他由最初的8棵老香榧,发展到现在的800棵。一个伤残的人,奇迹般成了村里的种植大户。2016年他脱贫了。
自古以来,香榧伴着樵山人守护着这片土地。根须和绿荫在石头里伸延,陡坡、山岗、洼地不误萌芽、开花、结果。
千年的香榧王,在余项的插基垄,就像巨大的烟花,从空中纷披下来。香榧是个神奇的物种。今年、明年的果同挂枝梢,就像初登高台的角儿,免不了的青涩,颤颤悠悠。
而后年的果在蜷曲的芽苞里,深睡着,大梦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究竟睡出一个什么样子或头绪来,不懂这行的人是看不出的。这就是一年开花,两年结果,三年成熟。本地的香榧叫木榧。
2002年在上级党委的关怀下,樵山从浙江诸暨引进细榧苗木。嫁接后结的果实,硬度低了,等于门槛降下,来吃的人多了,而香榧本有的细润香酥,却更足了。
连诸暨人也说新品种比诸暨的香榧好吃。真是双赢。樵山香榧市场前景更广阔了。
新苗嫁接在老树是个技术活。书记汪卫国安排他听上面专家的讲座,帮他制订详细的生产和脱贫计划。什么时候施肥、打药、生物防治,书记会对他说。今天要落实的事,余孝宽绝不会拖到明天。
路好走了,客商进来了,樵山茶的身价也上来了。几年来,余孝宽家的收入由6万元、十几万元、上升到二十几万元。
心情好了,余孝宽腰伤的感受也好了些。从小他就知道,樵山是个革命老区。香榧林里的事情不少啊!
有一回,“清剿”游击队的国民党军碰上了村民项克海。问:“哪里有共匪?”项克海晓得他们不和穷苦人一路的。他眼睫一闪,说,多着呢!国军大喜,让他带路。
项克海将他们带进一片榧林,说,樵山自明代就对香榧树采果加工,清代以特产贡呈皇上。这东西香脆带甜。这就是你们要的“贡榧”吧!
反共的国民党顽军知道项克海有作弄他们的嫌疑,可也不好发作。密实的榧林,的确来头不小。一群国军在林子面前,探头探脑的。
余孝宽心里,永远有一幅悲壮的画面。
1943年春天,由于叛徒出卖,黄山游击队在兴尖岭被敌人包围。队长刘奎大腿中弹,血流不止,站不起来。他命令队伍立刻转移。可黄诚要背刘奎一起走,被一掌推开。黄诚又来了。
刘奎拔枪对准自己:“再不走,我就开枪了!”黄诚含泪大喊:“首长千万不要开枪,我走,我走!”刘奎把敌人引过来。凭着两手,他一点点地爬上山顶。草丛石块,被鲜血染红。敌人要活捉他。
面前是万丈深渊。他把剩下的子弹压进弹夹,对准敌人又是一梭子。他大喊:“不怕死的跟我来!”刘奎翻身滚下悬崖。老林深山里久久回荡着气贯长虹的吼啸。
刘奎没有死。乡亲们和战友救了他。
一时间,“打不死的刘奎”广为流传。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用生命和热血换来的山林和土地,余孝宽认定了必须尊重和善待。
生命不息,冲锋不止。受伤这点事,是自己不小心跌的!多年来让村里、乡里及党组织担挂着。想起这些,他常常在床上辗转反侧,灯在亮着,似乎在帮他看清更多的世事和恩情。
人心都是肉做的。为了回报更多的关爱,家里的农事,他得用心伺候。茶棵地和香榧林,总被整得棱角分明、舒心爽目、生机勃勃。
村民自发办起了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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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起大落的红色历史,教育了几代人。汪卫国说,他从小就想当兵,想到头上戴着军帽,腰里别着手枪,心里就热乎。可阴错阳差的,老当不上。
心里的冲动好长时间没消停,后来他在自己的名字上安静了,“卫国”嘛,多少带点兵气。算了了一个心愿。也比“二狗”排场多了。
樵山的故事就像山上的叶片数也数不清。
1941年皖南事变后,国民党反动派对樵山的“围剿”和封锁越来越紧。老百姓想去泾县、旌德去卖点香榧、换点活钱买些米盐,都不准。
中共泾旌太中心区委书记洪林看着金灿灿的香榧说,总不能糟蹋了。将它磨成粉吧!石磨一转,一下子迷倒了大家。一个屋子香透了,一个村庄做这事,一片山地都迷醉了。
它细润可口,油性大,耐饿,还能化痰止渴清肺,黑色的果衣能驱蛔虫、钩虫。游击队员帮老百姓上山打柴、挖茶棵,带上它很方便。单吃香榧粉有点奢侈,就把它和黄豆粉、麦麸等加到一起吃。
洪林的办法,被岁月铭刻了。
汪卫国知道,这是老一辈革命家让香榧来了一次深加工。樵山的香榧养育过革命。吃了香榧,就知道樵山是个很香润很有意味的地方。
作为村书记的汪卫国常常寻思,贡榧、茶叶、丹皮,都是些不寻常的土特产,还有千年树王,林子里的干货不少呢!
现在,国家下大本钱,将通行的障碍搬掉了。村里的移动机站实现了4G网络全覆盖。12个村民组千余人的安全饮用水难题已解决。各个村民组,都是各有特色各有看头的地方。
终于,一个早上他跑进了乡里。他要举办樵山香榧文化节。乡党委书记焦振龙等一听,异口同声地说,好啊!
乡里知道,汪卫国是一个思路很活的人,有多年的市场操作经验。用他的话来说,余孝宽的香榧一百元一斤,他一起兜过来,不是在做赔本的买卖,也不是纯粹的发善心。
他有渠道有办法让香榧卖得比这价高。这就是乡村能人的价值,也是一个带着老百姓一起过日子的共产党员的能量。
每年的10月17日是全国扶贫日,2019年这一天,主题为“千年香榧三代果 康乐人生万年长”的首届黄山樵山香榧文化旅游节在樵山村举行。山村人山人海。
开幕式后,千余名游客,沿着古道在好闻的山地气息里徒步行走,有的加入了香榧林的捡拾果子的比赛,“九宫格打卡”等方式兑换香榧和福袋,真是趣味十足。
场院里的晒秋,南瓜、玉米、花生、芝麻、绿豆、黑豆等,在秋阳里呈现了各种色彩和状态。这些活生生的识字图本,让城里的孩子进了新课堂。大开的眼界,让童心欢呼雀跃。
农户家里正在大筐小筐地加工香榧,去皮、漂水、煮、烤、晾晒,系列的后期制作正在紧锣密鼓。外来的人很快明白:锥状的暗黄的壳尖,边上潜着细线,两指对准捏住,用劲,壳就碎了。
榧实滚出,稍稍一搓,上面的黑衣随之碎落,一粒金黄照亮了四周。榧实上的小坑小洼结合着柔和的弧面,挺耐看的。应该是刻划着深处的变化,也算是文字在表达。可以说赤裸裸的就是一幅图案。
一个产品的商标,娘胎里就备好了。简单、爽目、自然,就是一个意思:金黄灿烂。
人们走进了荷花坑的《黄山报》旧址。一栋老房子里,摆着油印机。轰轰烈烈的岁月,仿佛还在老房子里滚动着。油墨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第51期的黄山报,是1948年10月21日出版。人们看到了罗狄帆在抄收记录新闻,编排版面,王瑾刻写蜡纸,杨明富在油印。他们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不时注意着机器的声响。
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在滚动播放,各个战场上我军取得的辉煌战果在鼓舞着军民。木板踩上去嘎嘎响,双天井里下来的日光,改变了沉暗的状态。
这里的一切浸透着那个时代的风风雨雨,也带上了革命老区樵山的色彩。瞻仰和回望的东西太多了。墙上挂着斗笠、蓑衣、水壶,橱子里有铜号、枪刺、砍刀。
这里的鸟多得不得了,晨光一碰,就会发出响声。地下党胡明早有记录。类似“肚子痛,肚子痛!”的鸟叫,夜里行军听到就知天要亮了。
一阵“叽哩哇啦的”声音吵开了,说明天已大白。“水、水、水!”的叫法有点重浊,游击队员听了最头痛,真的不一会就变天下雨了。春暖花开或秋高气爽,“哆来咪发——嗦拉西”的鸟调,非常悦耳。
还有一种“臭虫虼蚤多,臭虫虼蚤多”的连声一响,队员们身上的跳蚤已在蠢蠢欲动。樵山好玩的地方多了。前中国科学院院长方毅题字的“神仙洞”,有十几里长,一条长龙被樵山往深里养育着。
临近中午,各个村民组自发地办起了酒席,免费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鸡鸭鱼肉摆得不能再满了。山里人的热情从圆桌飘上来。初步统计60多桌。
接着2020年又有了第二届黄山樵山香榧文化旅游节。接受上回的经验,汪卫国强调食物不要过多,浪费了可惜,每桌8个菜一个汤吧!管好管饱。来樵山就要吃上樵山的特色味道。这回摆了88桌,还是免费招待。
想不到那些小菜,有着非常奇妙的效果。一小碟腌大蒜,从大碗的夹缝里挤进,就像抱团的一堆乌石,可是一旦被筷子夹住,食者的叫好声就如大河奔流。
难怪有人开车去河边挑捡石头。关键是那里藏着境界、味道。还有红辣椒,如同映山红一般引人注目。到了嘴里就是一个热闹。
有点狠呢,非常辣啊,是樵山固有的劲道,一经摆开阵势,那些长枪大炮那些潮水一样的国民党顽固派不就全都压下去了!
汪卫国晓得:不在于摆了多少酒席,关键是村两委和老百姓,想到一块,心跳到了一起。
刘科长心里的一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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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山的动静搞大了。许多人知道了樵山的香榧位居全国第二,香榧还是一种文化,沉淀在里的红色基因更是令人感动。
区委组织部对这里牵肠挂肚。多年前,樵山就是组织部的联系点。文化节,组织部长来了。每个月,组织部的干部要来樵山接地气。一些项目帮着联系,职工家里用茶,就在这里买。
2018年,村两委换届,多少目光关注着。是村书记,就得领着大家过好日子。有想法有情怀,还要有能量。村里、乡里、区里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汪卫国。
大家没有走眼,2018年汪卫国当了村书记之后,樵山变化不小。村集体建成248亩香榧基地,村民们参股。采访中,我看到余项的村口,长条石、短石板、碎石头,砌成的池子里小红鱼在游动,凤花在坡上开着大花瓣。
许多院里晾晒着剖开的竹笋。网笼里,一只鸡趴在窝里,另一只鸡站在边上,更多的鸡在食盆边活动着。我惊异的是,山边独立的一排小房子却是卫生间。这简直和景区的做法一样了。许多枇杷树下或墙角停着越野车或小汽车或皮卡车。
说起樵山,区委组织部的刘科长如数家珍。汪卫国继承了基层党组织的好做法,带着村民建设美好家园。上一届村书记余孝洪将5000根香榧穗苗,一根根地分发到家家户户。道路调直经过党员、村干家的山场,不讲条件带头让路。
七八十岁的老党员,拄着拐杖来开会,组织上号召什么,他们带头执行。樵山村70多个党员,个个可圈可点。村风就是这么培植的,传统就是这么传承的。
2019年,樵山村被上级党委评为“黄山市民主法制示范村”,获区级文明村称号,全乡考核第二名。
领头人很重要。皖南事变后,党组织决定:军部参谋刘奎留下打游击,任黄山游击队队长。
刘奎是个有办法的人。领着队伍夜袭谭家桥自卫队,一锅端了庙首乡公所,一连串的战斗,让敌人恨得要死、怕得要命。他们高举党的旗帜,不断扩大新四军影响。游击队由8个人2条半枪,发展到几百人。
军民鱼水情是战无不胜的法宝。
那次兴尖岭战斗,刘奎跳下悬崖。不知过了多久,他从雪地里醒来。是村民戴金枝等人救了他。
刘奎的腿肿得裤子脱不下,戴金枝和黄诚用剪刀剪开裤子,帮着清洗包扎伤口。端来的米饭上面堆着咸菜。抬着刘奎进后山。第二天,天没亮,敌人来了。枪杀了戴金枝的丈夫。
听到这个消息,滚滚热泪烫红了刘奎的面颊。
樵山保卫战后,游击队转移了,敌人把余家、项家两个村庄30多户,全烧了。他们宣布:凡是通匪、资匪、窝匪、知匪不报者,杀无赦。敌人对清剿区内的居民按身份证配售粮、油、盐等生活必需品。
生存越来越艰难,然而无论环境多么恶劣,队员们坚持上党课、文化课,甚至开展娱乐活动。用亲身的经历,编歌唱着。“庙首头一战呀,打得真漂亮。三分钟消灭反共的武装呀,老百姓眉开眼笑呀,打开斗争新局面,政治影响到处传。”
坚定的政治信仰和生动活泼的组织生活,让革命意志更为坚强。队员们吃野菜、竹笋、树皮。穿葛藤打的鞋、棕毛做的袜子。为了保护衣服,光着膀子走路。即使这样,游击队总是首先想到老乡。
一天晚上,山林里传来了厮咬声。刘奎一听,喜上眉梢。他断定是野猪和豺狗在打架。突然,尖锐的嚎叫接连不断。有戏了!五六个人背起枪点起火把循声而去。不到一个钟头,队员们抬回了一头一百多斤的被抓瞎了眼的野猪。
大家高兴极了,这个时候,老天送来的礼物太好了!剥皮切肉剔骨,忙了个通宵。刘奎站到了大家面前,说:“给老乡的肉,要趁天没大亮送去!”
刘奎不负党的重托,像樵山的映山红一样,不改本色。在悬崖绝壁里扎根,迎风傲雪。
黄山游击队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有力地配合了渡江战役,受到了党中央、毛主席的表彰。知人善任,是我党的优良传统和一贯做法。
乡党委书记焦振龙等一班人决定修复古战场,再现黄檀炮、礌石阵,将之建成革命传统教育的课堂。是的,这里值得回味的东西太多!
1942年8月,游击队胡明、刘奎、尹德光、洪林,带着五个警卫,突破三道封锁线去无为新四军七师汇报工作。师领导傅秋涛、李步新给了黄山游击队十万块钱。遵循师党委的要求,做好统战工作。
一个晚上,他们走进了旌德县地主兼肉店老板杨金保家。明白了来意,杨老板以为是天方夜谭。
洪林不仅如数还钱,还拿出了当年借的金耳环,他老婆从灶屋里跑出,一把接过跳了起来。这耳环是她娘家给的嫁妆。共产党讲信用,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一些士绅说,这天下一定是共产党的。
解放后,一位当年的新四军老首长来樵山,看望为游击队出生入死的吕荣相老大娘。老革命穿的是皮鞋。传说吕荣相不给进门。这事传着传着就走样了。
事实是吕荣相仍如当年,扎块黑头巾,左手托着水烟袋,右手执根纸媒子,目光闪电一样向下一扫,她眉头一紧,嘴角一拉,不移动身子,一点不像久别重逢。
也许,她见惯了藤编的草鞋,眼前变化大了。吕奶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家里在南京有茶店,当年是个阿庆嫂式的人物,也像沙奶奶,为队员挖药疗伤送吃的,还帮新四军带孩子。
她排行老三身体硬朗,被人称为“三板奶奶”,老战友太熟悉“三板奶奶”了。他的脑筋同样转得快。看来问题出在脚上了。他忙调头去太平,买了双布鞋穿了这才上门。“三板奶奶”喜笑颜开地起身迎来。
远远近近的樵山故事,是刘科长心里一本账。
市扶贫工作队,几年来就像钉子一样钉在樵山,他们严格执行党的政策要求,紧密配合村书记汪卫国、副书记余维举的工作。集体经济从2017年的8.34万元,增加到2020年的33.68万元。
隔河相望的猴坑和樵山,实现了村际互动,猴魁茶业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扶贫队长洪璟元正在考虑一个实际问题,老香榧在泾县还是有市场的,被认为味道足,香气长,就是难咬些。
如果把这点缺憾解决了,让新老品种同生共荣,就更好了!
车子在柏油路跑着,绿色的护栏,让心安稳着。草木的飒飒声从山峰里滚落,汇成阵阵波涛。红花绿叶险峰美景都在仙界神话里了。
苍松翠柏掩映的樵山烈士纪念碑,台阶是83级,那是向人们诉说,樵山保卫战历经83天。新四军将士和樵山民众组织的五次战役,将国民党反动派陶广部打得屁滚尿流。
台阶宽2.2米,寓意以查文松、查方海、项子林、项红梅等22名烈士为代表的先烈铺就的道路,永远在引导着后人走向美好的明天。
作者简介
阮文生,1956年生,安徽东至人,1977年毕业于安徽师范大学,曾任中学数学教师、《黄山日报》副刊编辑,黄山市作协副主席,黄山市第二届文学艺术奖一等奖获得者,出版有诗集《大地流水》《黑白徽州》和随散文笔集《徽州物语》。
配文图片:新明乡人民政府提供
· 黄山日报 ·
文创设计|神兽工作室
策划|胡青丝
制作|李漱晴
新安
夜空
值班编辑:胡晓苗
责任编辑:胡玉琪
二审:徐海生
终审:李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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