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爬古道把膝盖磨的差不多了,每次久坐站起来总感到吃力,心想再也不爬古道了。
昨日,倪群说祁门县马山村到石台县莲花村古道有碑,去不去?去还是不去?我忧虑半天决定还是去,这种野外石质文献乡村家乘末必记载。
从屯溪出发,车一直开到祁门县马山村口,漫溪里老总凌建康已经等候,我们换乘景区的观光摆渡车进山,绕过马山村进坞,再停在山脚一个正源村的空地,从茶棵地里开始爬山。
古道藏在深山密林中,说是古道也只不过是村民上山劳作的小径,而且大部分是土路,在一些陡峭的地方搬几块卵石埋在土中,没有其它地方古道石板铺的气派与讲究。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石头,不过你走起来却不感觉到累,而且你每一脚都会让你踩在“点”子上。这让我突然感悟到,这人生就像爬之这古道,虽然是上坡,虽然有坎坷与荆棘,但只要你努力去攀登,就会一步一个脚印踩在“点”子上,一定会达到理想的高度。
节令已近立冬,深秋的山峦总是五彩斑斓,乌桕树歪歪扭扭独立在山磅田头,紫红的树叶在风中如彩蝶飞舞,山脚旁大片的枫林将山坳渲染的浅红,晨雾如纱巾飘在上空,与远山的黛色,近山茶园的绿色形成巨大的反差,如同一幅油画立在眼前。村民叶正初说:那是我家退耕还林栽的枫香树,大的已有碗口粗了,明年可间伐一些种香菇木耳。
山坡上,村民们在采茶籽,他们爬上茶树,用钩子钩着枝条上的茶籽,采摘的茶果塞进背在身上的包袱。奇怪的是这茶籽树一边是沉甸甸的果实,一边是白灿烂的花儿。你知道吗?这叫做抱子怀胎,也就是茶籽是可以母子见面的。你想想,有什么油料是能生长这么长时间呢?春花雪月,一年四季,只有这茶油是做到了。
对茶油的用途古人是有所研究的。明代徐光启在《农政全书》中说:“茶油可疗痔疮、退湿热。”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记载:“茶油可润肠、清胃、解毒、杀菌。”清代王世雄《随息居饮食谱》说:“茶油烹调肴馔,日用皆宜,蒸熟食之,泽发生光,诸油惟此最为轻清,故诸病不忌。”
茶果摘下来挑下山,堆在篾垫上晒,等到裂开口子自然脱落,而那些脱不开的果子就要人工剥开。年少时大家总是围着老屋的火堂剥茶籽,村中的逸闻趣事,季节的农事活动,在剥茶籽时,不仅听的津津有味,事情也安排的妥妥贴贴。今年干旱茶籽收成不好,看样子明年的茶油是要涨价了。
古道两旁时不时的可以看到绿色的茶园,这些茶园总是躲在密林中,东一撮西一垄,甚至在乱石堆丛,没有大面积种植,这样有利于水土保持,也是有利于与大片的森林植被相互交融,使茶叶有更多的芳香味道。这山土看似贫瘠,但大小石头风化的微量元素始终给茶园补充着养份,农谚有“大石头屙屎,小石头屙尿”的说法,这也许就是祁门红茶能风靡全球的本质。
我们翻上了山岗,古道与山溪平行,今年干旱,溪水几乎是枯竭,大小鹅卵石干净而突兀,深潭墨绿不可见底,站在潭边让人觉着有些悚然。我们不难想像春水激流的山溪,记起杨万里“万山不许一溪奔,拦得溪声日夜喧”的诗句,那春雨绵绵,杜鹃遍开的景色。
拐过弯,便有便有一亭一桥建在双溪汇流。桥头有亭无顶,亭四周是鹅卵石垒砌,顶上原有树木椽子,上面盖的瓦。古道荒芜,长斯无人维修,椽腐瓦塌,只剩四面围墙,且生了苔藓与藤蔓。
立在溪边桥头的石碑已经风化,碑额上写着“造桥碑记”,左边还缺了一角,找不到年份落款。碑文没有记事文字,开门见山就是“乐输芳名”几个字,剩下来的全是人名与输银数量,以“正”字辈和“兆”字辈居多,按照银两的数量称呼,建桥的时间不迟于清末。
桥虽处在河叉,可桥却建在左边的小溪之上,路线图的方向大致是过桥直行是沿大溪到石台的莲花村,过溪左拐而是到祁门的低岭。没有通公路前,低岭村的孩子都要翻越古道到马山村上学,自从有扁担老师叶兴旺,孩子们再也不用翻山越岭了。
说是小溪也有4米多宽,两头在岩石上用大块方石砌上基础,常言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由下而上不断拼接出能够托住桥面的“挑梁”,桥面是用两块硕长的青石拼在一起。看似简单,功夫却在两头,如果两边的“挑梁”后面没有重量,撑不住沉重的桥面。让我不解的是这石梁与山上石质不同,又是怎样抬上山的,这拉不直的问号,恰恰反映了劳动人民的智慧。
时过正午,是上还是下,是左还是右?有人说再上还有三个多小时,无论是到莲花村还是到低岭村,今晚是回不来了。大家问我,我是想往右再上,去看看岭头石亭那块修亭路的碑刻,但再看看大家一脸愁肠,我说回去吧,反正这次没准备好工具,下次还要再爬的。
是的,我会再来的,会选择江南五月晴天。看春水激流的溪瀑,看满坡盛开映山红,看芳草碧连的石板路。这条藏在祁门县箬坑乡里的深山古道,已经撩开了神秘面纱迎接八方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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