碜溪是溪名也是村名,原属休宁县冰潭乡。碜溪河不长,率水河上流一条小小的支流。碜溪村不大,沿溪两岸零星的几个村民组。
“碜”字读起来咬口,还容易忘记。每次去这个村都要回想一下是“寒碜”的“碜”。碜字的本意是“东西里夹杂着砂子,又有丑和难看的意思。这两层意思对一条溪来说不是件坏事。有道是石以丑为美,山溪同样如此,丑和难看对山区的溪流来说应该是别有趣味的,曲折弯延?跌宕起伏?还有那“夹杂的砂子”肯定与众不同。
春天的碜溪我是欣赏过的,单用一个“美”字,我想是不能表达的。她如同小家碧玉,宁静、惊艳而隽秀。从溪口镇逆率水直上,你仿佛掉进了绿色染缸。树叶萌发,青山滴翠,蓝天如洗,与碧水如镜的率水河相映成趣。
近处山崖几枝杜鹃花,被碧水摇曳着,长长的花枝将一江春水搅和成一片片红晕。几只水鸟被一群架着长枪短炮的好色之徒吓着了,似走似飞地在水面上画上一串长长的惊叹号。
远处的浮桥如年画般悬在空间,一群采茶村姑飘渺走向绿色深处。那山水美得让人发呆、目眩,美得摄影人手脚无措,无不感叹,人间竟有如此美景。这让我想起了宋代袁燮《郊外即事七首》诗中的意境。
春风簸雨湿郊原,春水沄沄复旧痕。
寂寞道傍堪叹处,柴门茅屋数家村。
碜溪的美还在那溪上的石拱桥,古色古香的桥身爬满了青藤。桥中两边石额有“官桥”两字,至于建桥的时间,有人匍在桥面往下看,只见“万历”字样,后面再也看不清楚了。你要想看“小桥流水人家”,来碜溪的官桥最是好的选择。
古桥,一头连着矶岭,一头系着村落,石板路铺就的古道从矶岭下来又上了桥,走过人家门口,又歪歪斜斜地伸向运方。早春季节,杨柳初绽,油菜花将碜溪两岸涂抹成大块的金黄色。水经过一冬的沉淀,清澈见底,一些石斑、马口,还有些红鲤在溪流啄食。我们走到河滩中间,古桥在早晨逆光的倒影印在河上,桥像圆成了一幅美丽的剪影,前景上方是依依的柳枝,背景为青山,金黄色的莱花占据着园洞的左下角,碜溪就这样曲折穿越过桥孔,如款款而行的美女,穿越时光把你带入一幅民国氛围中的广告画。
碜溪的美,还在那溪水中游嬉鱼儿。碜溪晒袍滩水口古木参天,水势弯环,水质清洌,藏风聚气,鱼儿悠然,自得其乐。明代著名书画家董其昌也被这里的环境与游鱼感动了,顺手给村民写下了“鱼乐国”三字,碜溪村民便刻成石碑镶嵌在水口的峭壁上。上世纪八十年代,碜溪因开山修路途经水口,山崖被炸开了,村民们将古碑搬到了休宁县博物馆收藏。
碜溪禁鱼的习俗由来已久,故事虽然悠长,但立村旁水埠头的禁碑可以做证。岁月风化了碑刻文字,历史剥泐了石碑的整体,但碑文的大意能够清楚述说禁碑规例。
早在明朝年间,两岸村民就在碜溪划定了放生河,在规定的河中只准行善放生,禁止捕捉戕害。可是天长日久,人们思想淡化了,加之老碑遗失,嘉庆年间又復申严禁。如此优良传统至今不忘,村中年年重申禁鱼,就在我们访碑前天村里还在碜溪投二万多尾鱼苗。
碜溪的故事也很美。村民说碜溪汪氏宗祠有三个天井,代表三点水,而祠堂右边道路有三级石坎,道路在中间,形似个“王”字,这样与祠堂三个天井的三点水组合成了个“汪”。可惜祠堂在大集体时被拆,剩下祠基现已被盖成村委会礼堂。
祠堂是要祭祖的,碜溪祠祀有田产,祀田出租收入维系着祖宗的香火。可偏偏有佃户吞祖不交,还将山场地契出典给了当铺。引发了诉讼官司,汪氏众亲理由是祀租不交,不仅影响尊祖敬宗,还影响皇粮国课。问题不小,后果很严重。道光十四年县太爷一纸公文,还契交租不得再违,否则重究不贷。碑立在祠前,目的是世代永记。
碜溪的美,最能体现的是传统的孝道美德。凌氏原先居住休宁县城凌家巷,北宋末年,出了一位抗金民族英雄叫凌唐佐。淩唐佐在赵构即位后,被任命为南京(河南)留守知府。金兵大举南侵,淩唐佐被俘虏后假意投降,继续留任南京知府,并秘密搜集金军的军事情报送往南宋,事情败露后,受尽折磨之后而死!凌唐佐后人迁居碜溪,但从不忘记自己的祖先,以凌唐佐之后为自豪!
淩如焕祖上与淩唐佐是兄弟,从凌家巷迁歙县。淩如焕是康熙年间中的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后担任过湖北学政。乾隆甫一登基,就任命淩如焕为兵部右侍郎,后又擢升为兵部左侍郎,可见乾隆对他是如此的厚爱了。
凌如焕是个孝子,父亲90多岁无人陪护,乾隆六年他请假回家侍奉。这一年碜溪乡饮大宾淩右文去逝,在众宗亲的邀请下,淩如焕給这位远房宗叔题了墓碑。如今碑文依旧保存完好的淩右文的坟墓上,闲暇之余来到碜口村你可以欣赏进士的书法作品。
如今,碜溪村正在进行新农村建设,他们将这些古碑与故事整理出来,就是想古为今用,利用身边的人和事,教育村民提倡生态保护,发扬爱国忠君孝亲的优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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