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诵者简介】
张桐新,网名桐新,热爱生活,喜欢朗诵。愿意用声音诠释文字;愿意在文字铺成的路上,用心去行走。
我小时候,家住在农村,十几个屯子,就有一所小学。说是小学,其实是地主王文友家的五间房子,还是土改后被化为公有的,收拾收拾就变成村小学。听老辈人说,有四十多年了。房子有些破旧,大队也不给维修,说是没钱。本来是一座砖房,里面的墙壁土,都已脱落。校长怕掉下来的墙壁土弄伤学生,就和齐老师、彭老师用休息时间,把几间屋子给抹上黄泥。
那时候,我们是:春天打鸟儿,夏天洗澡,秋天偷摸,冬天滑冰车。还有踢毽子,抛“口袋”,跳“房子”有时候,我们的老师也和我们一起做这些事!
整个大队,谁都知道齐老师的外号叫“齐大裤衩子”。因为,他家孩子多,老师挣钱也少。一年里,除了冬天,只要天气不是那么冷,不管是入秋都很长时间了,还是开春不久,我们总是经常能看到他穿着那条黄色的大裤衩子上班,虽然说看上去有些凉。但他是我们的音乐、美术和体育老师,他穿短袖短裤跑着上下班,所以,有的社员和他说笑,就给他起了个“大裤衩子”这样的不雅绰号。
学校的校田地里玉米中吃了,老师们就掰下来放大锅里烀,每到这个时候,有的老师就说,要是再烀上几个茄子和土豆就好了。可是,学校田地里没有种这些东西,老师们就有点发愁。齐老师听了,呲牙一笑:“我去偷土豆,,,”
其实,老师们都知道他到哪去偷!他的连襟家就住在学校附近的第二家。不大功夫,他背着一个布袋子跑回来。老师们见了,里面不但有土豆茄子,还有辣椒、黄瓜、柿子、大葱香菜,生菜等。老师们自然高兴,这顿午餐算是美食!
那个长得不高,却有些横粗的彭老师,吃完饭之后,他的肚子就更很大了。老师们就都取笑他!齐老师说:“彭老师,你就少吃点吧,别撑坏了你的大肚皮!”老师们都笑,连“大眼镜子”校长都笑出声了。平时最爱和他开玩笑的于老师说:“叫他多吃点吧!不然,他的大肚子就瘪了,就叫不了“大肚子”了!于是,老师们又是一阵哄笑。彭老师觉得在吃饭的这个时候,于秀清和齐老师这么说自己,心里有点不自在,脸上也有点不好意思。可都是在开玩笑,自己的那点不好意思,也就荡然无存。只好和他们用嘴掐。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嘴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就拿于秀清大大屁股说事儿!老师嘻嘻哈哈的吃着,这时,彭老师用啃过的苞米芯在于老师的大屁股上比划一下,老师们见了一阵哄笑。于秀清的脸色比茄子还紫。她不善言辞,笑着过来,一把抓住彭老师的胳膊说:“大肚子,你是在挑软柿子捏?我也没说啥啊!”长得牛高马大的于老师,一下子就把彭老师推个跟头。齐老师说:“差点弄个狗抢屎!”彭老师自觉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就和于老师两个人摔起跤来!不一会儿,于秀清就坐在彭老师的身上,嘴里还喊了一声“驾”。“大眼镜子”校长看不下去了,大声说:“都起来,吃饭,咋还摔跤了呢?太不像话了!”
于秀清起来时还在彭老师的耳朵上掐一下,坐在饭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彭老师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朝着笑他的齐老师作了个丑态,大家又是哈哈大笑依旧吃饭。这事儿被几个三年级学生看到,很快就传开了。不久,就传到了家长们的耳朵里,成了农民茶余饭后的笑话。
春天来了,我和大军几个学生因中午打鸟儿被彭老师叫到办公室。他让我们把打来的鸟儿及打鸟工具(夹子,扣网,弹弓)都交上去。有个调皮的同学叫刘志,在算草本上画了一幅漫画,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被他的同桌告诉老师,彭老师扭着刘志的耳朵,把刘志疼得直叫,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个时候,村里人都说:“家有二斗粮,不当孩子王!”也没有人愿意当老师,第一嫌弃跟孩子生气,第二是挣钱太少,第三是人们对老师的尊重也不够。就像彭老师这样的老师,很多人是瞧不起的。老师没啥文化,自然会被人们瞧不起的,这些没有文化的老师,大多是一些求人找关系来学校的。彭老师就是还差一个月初中毕业,因学校里的纪老师病逝,缺一个老师,彭老师的老爸就拿“重礼”四瓶罐头,两瓶酒,送到他当时当大队书记的大舅哥那里,还请他到彭家吃两顿饭。几天之后,他就来到学校当了老师。有些村民都背地议论说,“彭大肚子”扯犊子行!让他给孩子们讲文化知识,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放学后,我和李大军去住在我家后院的彭老师家时,看到他家的锅台下,有鸟儿毛,彭老师躺在炕上睡着了,他的大肚皮一起一伏的,呼噜声在我们开门时的那一刻就听到了。他又喝酒了,酒味儿很大。我和李大军捂着鼻子从屋里跑出来,我还差点撞了彭老师媳妇身上。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许多往事都已不再记得,教过我们的老师们,大多都已经作古!但是有关他们的故事至今仍记忆犹新。想起来,让我觉得有些悲哀!甚至还为那个时候的老师,不受人们尊重而感到不平!思来想去,只归结于当时的人们贫穷愚昧,说他们是“孩子王”,甚至还给他们起了外号!但很大程度上,老师们所作所为,实在是与人民教师(人类灵魂工程师)的称号差距太大了!因此,才有了这些的确很不雅的外号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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