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喧嚣的时代,愿您与思者同行
从母亲家出来,叫了“嘀嘀”,远远地见一黑色吉普,疯了一样驶来。看车牌,是我叫的。上车便先系好了安全带,我对这人开车不放心,我能感觉这人的性格有些“鲁”。
果然,刚坐稳,他又“疯”上了。
“你是做什么的?”过了一会儿,他问。看上去,这人有60多岁了。
“无业游民。”我面无表情的说。
他偷瞥了我几眼,我眼角的余光都瞅见了,只是装作浑然不知。沉默了一会儿。
“不像。”他说。
我没再回答。
“真的不像,”见我没吭声,他又说,“搞艺术的吧?”
“没有,无业游民,呆着。你呢,过去做什么的?”
“原来当兵。”这时,他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82年邓100万人大裁军,我就地转地方了。”
“当了几年兵?”
“五年,工程兵,立过三次三等功,我还是学雷峰积极分子。”
“噢,若不裁军,你是会提干的。”我说。
“那是。转地方也是做工程,北京二环路就我们干的。后来下海做啤酒生意,一下子赚了100多万,有钱了,后又赔进去了。我又继续做别的,后来还是发了,奔驰宝马全开上了。可这几年又不行了,现在连租金都付不上了,涨得厉害,这不,出来跑嘀嘀拉活了。先活着,那怎么办?就等着北京下几场大雪,我压着的几吨化雪盐就能出手挣点钱了。”
“你这是在赌运气。”我说。
“是啊,只能靠老天爷了,没办法呀!前几天有几个XX报社的人坐我车,说这个不让说那个也不让说,都不让说了!是啊,我住的那地儿有一大款花巨资修了一条街,夜店、泡澡、餐厅什么的都有,刚开两天,就捅死了三人,说是黑社会干的,老板也给抓进去,店面都封了,包括那一条街,这么大的事,我们那儿人人都知道,也有记者来,报纸就没见报的。”
“哦,稳定压倒一切嘛。”我说。
“也是,可我们看到的很多是不一样的……”
“但说的,必须一样。”我笑说。
“唔,那是,我不看你像搞艺术的吗,所以……”
“无业游民。”我又强调了一句。
“啊,不像。”他嘴里嘀咕了一句。“我就盼着今年能下几场大雪,积压的那几吨化雪盐就能出手了!”
“好了,前面路灯往左拐,我这就到了。”
“到了?这么快?我还想跟您多聊聊呢。”
“别见人就说这么多,要小心,自个多保重,知道吗?”我说。
“那是,我这不是看你像搞艺术的吗,所以……”
“无业游民。”我又重申了一句。
“好吧,无业游民。”他咧嘴笑了,最后说。
2019年9月13日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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