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西省西安市往北30里外有一个陈家村。陈家村和北方许许多多不起眼的小村一样。在城市化的进程中,慢慢的改变她的模样。道路修好了,农民们的别墅也建好了。改革开放40年,一步一步的在改变着陈家村的面貌。
这一天,村里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老的姓万,是个大学教授,大概50多岁,戴一顶洗得泛白的黑帽子。银色的长发,一双眼睛显得特别精神。小的姓杨,是万教授的得意弟子,大概20岁左右,即使是天气渐凉仍然穿着印着NBA球星库里的T恤。这一老一少背着画夹,在陈家村的山沟里转来转去。他们对现代的房屋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对保存的较古老的明清式建筑就特别感兴趣,有空就坐在山沟里,画上半天。村民们一开始对这一老一少还特别感兴趣,经常和他们聊起外面的事情。只听说他们是某个大学的老师和学生,假期在这里写生。
这师徒两个人走走停停,写写画画,把陈家村有特色的地方画了个大半。这一天,他俩又盯上了东北角那一桌不起眼的小山。
这座山山上树木繁茂,杂草丛生。村边很多地方都已经被开发了。唯独这一座小山没有人去动它。居民们即使建住宅也建得远远的。这座山显得特别突兀和奇怪。
他们两人决定去山上看看。当他们走近这座山的时候,村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陈老汉拦住了他们,说不要到那个山上去。老教授问为什么?老汉摇了摇头,说这座山是一块禁地,祖上口口相传告诫后代,陈姓子孙不得往这山上去。
两人好生觉得奇怪,说这座山就没有人上去过吗?老汉说,怎么没有?比如说,当年走日本鬼子的时候,有几个后生为了躲避日本鬼子的搜捕,曾经跑到那个山上去。他们也知道祖辈的告诫,但这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平时不准上这个禁地,但这个时候谁还记得要遵守这个规定,相信祖宗也会保佑他们的。教授问,后来怎么样了?老汉说,等日本鬼子走了,这几个后生从山上下来,没过几天,身上就开始起红疹。找了很多医生医治都没有效果,红疹越来越多,最后发烂发溃。当地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村里的老人说可能是中了邪祟,请了有道行的道长来驱鬼作法。那道长看到这几个人大吃一惊。说这几个人中了很重的邪,而且这种邪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阳世上,特别阴森特别重。道长的法术根本就到不了这个层次。虽然他勉力做了几场法事,仍旧阻止不了他们伤势的恶化。没过几天,这几个后生就都死了。从那以后,陈家村的人再也没有人敢上那座山。甚至在山的周围,都写上了标语:请绕路而行。建国以后,有很多人也打起了这座山的主意。很多人认为是无神论者,不相信这些人神神鬼鬼的事情。在六七十年代,乡上要修一条路,当时说必须通过这一座山。请了有名的设计师,又请了很多堪舆的大师,都来看山。最后据说是设计师改了线路,大路改了线路,延长了30里绕过这座山。这座山的故事,就更加传奇了。
万教授活了50多岁了,什么事情都见过,这种琐碎的事情,他认为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听了这个故事后,对徒弟小杨说,既然是这样,我们就不去了。
老教授的学生小杨,虽然听了老师的安排,但是心里却一直对去做那件事充满了念想。他最喜欢看的书,一本叫《鬼吹灯》,一本叫《盗墓笔记》。他觉得凡是这种邪祟的地方,一定都藏着秘密或者宝贝。再说,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千年古都西安边上呢。光是大唐的尘土就够吸引人的了,何况还有这么一座藏着这么深秘密的小山。说不定这个山里就有当年长安城里遗留的物件。
师傅说的话当然得听,但是小杨心里却种下了这个念想,每当画画间歇的时候,他都会往那座山去看一看,每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种不起眼的、不知名的小山。万教授告诉他不要去,但是心里却有一万种声音对自己说:我要去。
这一天机会来了,万教授因为学校里有事要回城里去,只留下小杨一个人。小杨带着一把登山刀,瞒着陈家村里的人,就直奔小山而去。
山路崎岖,道阻且长。但是小杨心里特别兴奋。没有路,就用刀砍;没有路,就用手攀折树木、杂草往上攀登。他心里想的不是画画,就只有一个目的,上山。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杨虽然一脸疲惫,身上也多了几处擦伤,但他终于到了小山的山顶。风吹过来,小杨感到特别惬意。虽然一路忐忐忑忑,但是却并没有遇到什么。除了几只小鸟在树丛中啾鸣之外,他没有看到任何别的野生动物。小杨探险的心失落了很多。他往四处看去。发现北边山坡上有一团黄绿的东西。他朝那边走去,原来是一片瓜地。这里是一片青绿的藤,藤缠绕着四周的树。藤上结着他从未见过的果子。这种瓜四四方方,青中带黄,像一个长长的灯笼,但不是那种红灯笼,是难以言说的黄绿色的灯笼。小杨见过很多种瓜了,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像这样的奇形怪状的瓜。这种瓜的看上去应该水分很足,可能还很甜。小杨走过去,用刀割下来一只,放在地上。小杨把瓜放在地上仔细端详。这种瓜,表皮上长满了一圈一圈的螺旋纹。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抱着一个;这一个和那一个好像碰在了一起,又好像融合在了一起。这种纹路看上去特别奇怪,摸上去有粗糙的感觉。小杨拿刀把瓜剖开,汁水溅了他一脸。他摸了摸,粘粘的。他想象的那种金黄的瓜瓤没有出现,这种瓜是血色的,不是西瓜的那种红,就像鲜血的颜色,连瓜瓤也像鲜肉的颜色。小杨觉得空气似乎都静得吓人,这实在是太诡异了。他把瓜一丢,就从原路往陈家村跑去。在路上,他用泉水把自己的脸洗干净,洗的时候感觉有一股腐臭的味道。
回来之后,小杨没有和任何人提起他爬山的事情。这件事情,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到了第二天,小杨觉得脸上有点痒,他用手挠了一下,发现脸上长了一些小包。拿出镜子去照,发现那些包是红色的。小杨内心开始慌张起来,这不就是陈家村的老者,提到的那种疹子吗?小杨很慌张,晚上到医院找医生去开药。医生看了看说,不是蚊虫叮咬就是过敏,开了点药给他搽。小杨搽了两天,那些疹子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多。小杨更慌了。
没有奈何,他只好原原本本把这件事和万教授说了。教授这时候也没办法埋怨他。最好把他送到省城最好的医院去医治。教授自己去找当初那个陈老汉。
老汉听了教授的叙述,长叹一声,说这都是孽呀。教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汉说,你有没有看过《西游记》?《西游记》里面提到李世民被牛头马面带到阴曹地府。阎王一查,原来弄错了,李世民还有阳寿13年,马上送他还阳。但是李世民的时候,遇到了各种恶鬼找他索命。除了李建成、李元吉以外,还有给他消灭的各路将军、反王,成千上万,都来向李世民索命。李世民只好问阎罗王,这有什么消解之法?阎罗王说,必须到西方寻求大乘佛法来消解。于是,李世民才请了唐三藏去西天取经,做水陆道场消除他犯下的罪孽。但是阎罗王帮李世民也不是白帮,要李世民满足自己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要将阳世中最好的瓜送到阴间来。阳世中最好的瓜叫做北瓜。李世民为了自己的冤孽能够解除,于是,将北瓜送给阎罗王了。所以现在阳世中只有东瓜、南瓜、西瓜,没有北瓜了。而当年完成送瓜的任务的使者就是陈家村先祖。当年,陈家村的先祖一手拿着北瓜,一手喝着毒药,这才将北瓜送到了阎罗地府。
教授问,莫非这座禁地里面,小杨看到的就是北瓜?老人点点头,说自从陈家村的先祖将北瓜送给阎罗王之后,世上就再也没有北瓜了。但是,阎罗王为了感谢陈家先祖舍身取义的精神,特意为陈家村留下了,世界上仅有的北瓜。但是北瓜已经是沾染了地狱的气息,已经成为了死亡之瓜。也就是说,虽然陈家村仍保留着世界上最后一片北瓜田。但北瓜已经被下了诅咒。当初的后生们和现在的小杨,他们已经是阎罗王的人了。
万教授问,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老汉说,陈家村的先祖立下的规矩谁也不要上那座山,这就是解决的办法。教授问,那我的徒弟小杨就没有办法救了吗?老者摇了摇头说,北瓜是联系着阴阳两界的,只要它存在一天,它所代表的死亡,就永远存在。
万教授回到省城,去医院看了看小杨。就连他都能看出,小杨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死亡的气息。虽然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但是看上去,这个人仿佛就像一颗枯死的树,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教授摇了摇头,他仔细回想老汉的话。这是陈家村的诅咒,如果说,北瓜是连接阴阳两界的话,是代表着死亡的话,那只有铲除它,才能让阳间再无死亡。教授打定主意,他决定舍弃自己50多年的生命。他返回陈家村,拿起锄头登上了那座小山。按照小杨所说的,他找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北瓜田了。他将所有的北瓜藤、根从地上挖出来,把所有的北瓜集中在一起砸碎。他甚至想把它们烧掉,但是因为这些瓜、瓜苗实在是太新鲜了,没有办法把他们都烧掉,但教授把所有的北瓜都毁掉了,北瓜就再也没有生长的希望。做完这所有的一切,万教授回到省城去看望小杨。他发现小杨身上的疹子慢慢消失了,小杨的生命气息也在慢慢恢复。教授是长舒了一口气。
小杨睁开眼睛,看到了教授。教授朝他点点头,说了一句,再也不要去那里了,就当是一场梦吧。小杨点点头,又沉沉地睡去了。
一年后的春天,一场春雨过后,在陈家村那座小山上,在那个被挖掉的瓜田里,从地底上又长出一棵嫩绿、青黄的瓜苗来。仔细一看,还不止一棵,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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