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星火》
(话剧连载)
【人物】
欧阳东:字文玉,名大林、中共党员,武冈革命先烈。1921年湖南思思工学社发起人之一,武冈思思学校校长,时年25岁。个子较小,多才多艺、善于交际,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思想先进文化传播者、践行者。
张元卿:欧阳东岳父,湾头桥大地主,节俭,勤劳仁义,但心胸狭隘。时年60多岁。
周和英:欧阳东岳母,高大。大地主太太,泼辣,不喜欢做工,但和善,饱读诗书,喜欢读书人。时年50多岁。
老 二:张元卿家长工。时年20多岁。
时间:1926年8月
地点:武冈湾头桥六家铺岳母家客堂
道具:一桌四椅、 一洞壶、一茶盘、两茶碗,一油纸扇、一烟具。
(夜幕降临,张元卿叼烟斗、披褂子、度方步上。)
张元卿:老二、老二、沏壶茶来。哎、真要命,热死了 热死了。
老 二:好嘞,老爷,您先歇会儿,茶,马上就来。
(老二在后堂里应答道。)
周和英: 哎呦喂,大老爷,忒热的天,沏什么茶啊?老二、你去,去把泡在井里的洞壶取上来,那不是有上好的凉茶吗?冰凉冰凉的,让老爷好好的解解凉。
(周和英轻步上,用手绢去搽老爷额头上的汗珠)
老 二:好嘞,太太,我这就去,我也正这么想着呢!您说,这大热的天,喝热茶,不越喝越热得难受才怪嘞。老爷,您等着。我快去快回。
(老二提了洞壶下。)
张元卿:咦、和英啊,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晓得关心起老爷来了。(调侃)
周和英:瞅您个没良心说的,我哪天不关心您啊!您天生一个劳碌的命,您瞧你,谁家老爷像您啊,拿着老爷的轿子椅不坐,偏偏要自个儿拼死拼活去地里干活,每天早上啦,比鸡都起得早,这不是您自找的吗?
(周和英一边说,一边给老爷摇扇子)
张元卿:哎、你说的也是,谁叫我张元卿有这么大的家业呢,别人不是调侃我说,富人是只狗,清早起来满山走啊。我看,我看比狗还不如呢!
周和英:老爷啊,您想想看,除了武冈城,方圆百里也找不出比您更富有的了,您说您也年近六旬,还这样拼命,到底是为了哪般呀?您呀,从现在开始就不要下地忙活了吧!
张元卿:哎,和英呀,这劳碌的命我也认了,我看主要还是你的功劳大,要不是你精打细算,给我将这个家操持得好,我哪来的这么大家业啊,想来想去,一大家人都是享您的福啊,这一辈子,有你,我就心满意足了,哈哈哈.........
(张元卿兴奋起来,伸手去拉太太,想把她抱在怀里,老二提洞壶上)
老 二:哎呦、太幸福了,太幸福了。
(老二进门见到这一幕,赶忙退了回来,朝观众掩嘴,周和英把老爷的手推开,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周和英:老不正经的,你看把老二吓得......
张元卿:哈...哈哈.....来、来来来,老二,快进来,快进来。倒、倒、倒茶.....
老 二:老爷、太太,凉茶来了,凉茶来了,冰凉冰凉的。三伏天来了,天气越来越热,赶明儿得空,我揉一桶凉粉去。
(老二给老爷、太太各倒了一碗凉茶。)
周和英:对啊,凉粉好,凉粉好、好......哦,对了,你城里的姐姐、姐夫也爱吃六家铺的凉粉。干脆,明儿你起个早,给他们也送点去。
(张元卿听到武冈城里四个字,慢慢放下茶碗,有点不高兴起来)
老 二:好呢,太太,您和老爷对我真是太好了。在别人眼里,我是一名长工,但在我心里,你们真是我的亲生爹娘啊!我一定一辈子陪在你们身边,侍奉您们到老。
张元卿:看看,看看,这才是我张家人说的话。你啊、你啊,就继续惯着城里那两个败家子吧!
(张元卿朝着周和英发牢骚)
老 二:老爷、老爷,您别生气,大林姑爷可是个做大事儿的人物,我要有他那样的能耐就好啰。
张元卿:嘿,嘿,(冷笑)还人物!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傻的人了,他傻,傻到家了。
老 二:老爷,你不信的话也去城里看看。上次进城,我到他办的学校去看了,里面有好多的先生和学生呢,个个斯斯文文的,都是正正规规的好人。
周和英:可不是吗?大林可是武冈城里数一数二的能人,有头有脸的,连县长都要看他几分脸色。哪里像你啊,只晓得守着个锄头脑壳,你有能耐,也办个大学堂,我给您提鞋去。
张元卿:哼,哼哼,他什么能耐啊?什么能耐?啊?人家办学堂挣得盆满钵满的,而他,他,你那个香饽饽,就会往河里撒钱,撒钱,连个泡泡都没冒一个。
周和英:嘢,就你能耐。你就是二个黄世仁。
张元卿:哪个是黄世仁?哪个是黄世仁?难道你还冇得数?他自个儿家快被他败光了,还三天两头来祸害我。
(张气愤地拍起桌子来)
老 二:老爷,老爷,您别生气,他以后会赚大钱的,只不过现在,还刚刚开始,是要投钱的时候嘛!
张元卿:还刚刚开始?都四五年了,他、他、他是异想天开,除非天上掉馅饼....
周和英:天黑了,老二啊,去查看查看院子,把槽门关上.....
老 二:好呢!
(老二关门,欧阳东风尘仆仆,一手握伞,一手提礼品上)
欧阳东:哎哎、哎,先别关,别关!
老 二:大林姐夫,您怎么这么晚来了!(接过欧阳东手里的伞和礼包放到桌子上去)
欧阳东:岳父-----岳母-----好-----(一边拍拍老二的肩膀,一边与岳父岳母打招呼)
周和英:好、好、好,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啊。来来、来,快坐快坐。
老 二:老爷,太太,大林姐夫来了,我去煮夜饭去。
张元卿:慢,先沏壶茶来,越烫越好。
周和英:对,沏茶沏茶。
欧阳东:岳父、岳母,两位老人近来身体可好?
周和英:好哩,好哩,你岳父呀,照样挖土,巡山。这不,还刚从山里转圈回来,正在念叨着你呢。
欧阳东:岳父啊,您老人家已上年纪了,可要注意身体啊,千万别累着了。
张元卿:累不着,黄土地里产黄金啊!(张点烟,慢条斯理的打量着欧阳东)这么晚来,有什么急事?
欧阳东:我、我,没什么急事儿,就是来看看二老。
周和英:是不是学校又开不出工钱了?(老二上茶)
欧阳东:我、我......不是,城里糖厂最近来了红糖疏糕,我给二老买了点,给你们送来尝尝。
张元卿:哼,尝尝,难得你有这份孝心,那个败家娘们怎不跟你一起回来?
欧阳东:她,淑莲她.....我走的时候,她还在打牌呢!
张元卿:哼,败家子,都是败家子!
老 二:姐夫请用茶。
周和英:老二,小心点,别烫着了你大林姐夫。
张元卿:不碍事,茶越烫越香,反正再怎么烫他也不会脸红。
周和英:瞅你老不正经的,说什么呢?
欧阳东:岳父您别介意,欠您老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
张元卿:恐怕要到我进黄土的那一天吧。你啊,该怎么说你好啊!
欧阳东:不会的,岳父,请您多给我点时间。
张元卿:在这乱世里,你们办工厂就好好办工厂吧,偏偏还要去搞什么免费学堂,那是一个无底洞啊,无底洞......
欧阳东:过两年我们就会有钱的,我们的工厂和农场都开始盈利了。
张元卿:国民政府都没那闲钱,你怎么就那么犇嘛。
(张往桌沿敲了敲烟斗,起身往后堂走去)
欧阳东:岳父,您这是去哪?
(欧阳东急忙起身追问)
张元卿:我困了,你爷老子的万贯家产被你折腾光了。现在,反正我没一个铜板给你啦。
欧阳东:岳父,岳父,您再坐坐,您的茶,还没喝呢。
张元卿:天太热,喝不了。
周和英:大林啊,不理他,随他,随他。你岳父一历来就是这幅德性。
欧阳东:对不住您们了,岳母。大林无能啊,让您们为难了。
周和英:大林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岳父的话你别介意,其实他心里是满欢喜你的。
欧阳东:这我知道,我对不住您们。
周和英:他说的话不作数,这个家我做主。今晚在这里住下,明儿一早,我再给你拿点银票回去应应急。
欧阳东:哎-----多谢岳母,大林惭愧啊。(向岳母行跪拜之礼)周和英: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
(灯灭,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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