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读初中时,爸爸带我出过两次海。
一次是因为我的好奇心驱使,加上正好他的另一名伙伴有事没来,就答应我一起出海。
另一次,纯粹是为了体验专业的捕鱼人究竟是怎么以此谋生的。
第一次出海的时候,简直把大海当做人生的美景来看待。
船刚离开码头的那一刻,天还没有全亮。伴随着马达的声音,船慢慢地驶向远方。
不出半刻钟,太阳从海面上升了起来。海面上罩着的蒙蒙薄雾,瞬间就闪散。
只见晨阳的万丈光芒从天而降,海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温和的红光。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从海上看日出,大海铺满了阳光的影子。
船浆犁开水面,留下了一串串长长的泡沫,有时还有鱼儿跟在后边扑腾着跳起来。
我想伸手去捞,却怎么也抓不着,我爸笑着说:“那鱼儿是来玩的,你抓不住它。”
没错,它们是听见了马达的声音才过来的,玩了几分钟就消失了。
我一手搭在船沿边,一手放到水面上,随着船一路劈开水花,相当的好玩。
船儿马上离开了港口,来到了无边的大海中。
码头不见了,两岸的沙滩也没有踪影,只有更远处,还有几条小船在摆动。
我爸说,还要再开十海里左右才到达目的地。他让我坐稳了,开始加大马力向大海深处驶过去。
此时,我才意识到大海的浩瀚,四边全是深绿的水,船行其中,跟一片叶子没有两样。
我开始有点担心起来,海浪也开始大了起来,船随海浪一起一伏。
用不了多久,我开始有点不适应了,头有点晕。
爸说,这很正常,坚持一会就可以了。
果其不然,捱过这个适应段,我就恢复了常态。
不久,目的地到了。爸爸找到了他昨天撒下的网,他认出了自己渔网的旗子。
关掉马达,开始收网。一边拉着网,一边让我帮忙把网往后整理好。
每过几米,就不断有鱼、虾、螃蟹、章鱼等挂上网上。
它们有的活着,爸爸解开网后,就将它们养在船舱中的一个水箱里。
这样就能保证卖个好价钱。而死了的鱼虾就放到冰冻箱里,继续保鲜。
他手脚灵活,三两下就把海味搞定了。特别是绑螃蟹更是专业,小绳子左几下右几下就绑好了。
这一天的收成不错,打了差不多六十斤。回来后,卖了四百多元。
三天后,我再一次要求跟他出海。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我也觉得打渔好玩。
因为出去半天多,换来的劳动果实比耕田种地强多了。
但这一次,我们出海时遇到了一些风浪。
对我爸这种专业的渔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我明显不行了,出码头都没多远,头就晕得厉害。
我想放弃,想回来。
爸说:“不行,既然出海了,就要把网收了再回。不然,错过了时间,所打的鱼就会全部死掉。”
没有办法,我只能强忍着一起航行到目的地。
海浪一阵大一阵小,我没有顶住,还没有到达地点,就吐得连半点饭都不剩。
爸说,你到后面找个地方坐着,不用看浪,看天空就行。
还说,你啊!现在终于知道打渔是不好玩了吧!而且啊,有时还会遇到狂风暴雨。
你想一想,谁不是辛苦付出才有一碗饭吃?海上作业更是充满未知数。
出去一趟,天气好时还不错。天气变了,危险度不亚于一线战士。
所以,当你还觉得好奇的时候,说明你还嫩得很。不经锻炼,你就不知道挣钱这门活是多不容易。
你还是好好读你的书,争取不要过我们的生活。
在半晕中,听着爸的解说,我感到非常羞愧。
原来比起专业的人来,我们对出海这事儿的理解,根本上就不在同一条线上。
世间一切在第一时间看起来,都觉得新鲜可玩,有意思。
但只有自己真真切切投身到之中后,从一天开始,一直干到退休才能体会得到,没有什么事情是轻松的。
看他顺溜地把鱼儿从网上解下来,看他给螃蟹加上五花大绑时的熟练,我错认他是干这一声的料。
实际上,他无不是忍受过鱼刺扎、蟹钳夹、乌贼喷墨等疼痛的过程中过来的。
所以,那些所谓的专业,在他的眼里,只是一项必备的技能而已。
包括知道那里有什么鱼群出没,用多大的网孔,什么时间去捕最有利,他们早已刻在大脑之中了。
我这一次的表现,可能让他失望了。没有办法,唯有历练,才能像他一样稳如泰山。
后来,我再也不敢轻易提起跟他再次出海。
当我知道与他的距离差得太大时,合作是不可能的。
只有自己能把时间扎在出海的日子里,不断地磨练,才有机会像他那样如此的专业。
每一行,都不轻松。不磨掉几层皮,看来是难以成熟起来的。
我只能说,找到自己的爱好点,去专攻它,让它成为自己的主业,也不失是一项好的决策。
( 完 )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