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天,会飘雪吗
文丨木兰溪 图丨源自网络
一.
此刻,窗外是滴滴答答的雨声。雨,落在雨篷上,落在雪松枝,落在斑驳的广告牌上。楼下小姑娘的钢琴声没有响起,对面大哥没在楼道里点燃烟,隔壁阿姨也没有下厨烹饪。我在房间里,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太熟悉,而现在,太安静。
这个夜晚,只有属于春天的这场雨,它们仿佛知道我内心的不安静。
它们一直在发出声音,嘀嗒嘀嗒不肯停。
我只好将音乐声放大。
二.
这已经是三月下旬。其实,我很喜欢三四月的春天,喜欢路边的玉兰花开了一树,喜欢海棠花含蓄内敛的花骨朵儿,喜欢一袭绿柳在风中摇摆。三月是渐暖的季节,它是寒冬过后的希望,是万物复苏的美好时刻。
我想我真的是喜欢这样的日子,春风起,花又开,人面桃花好景在。
茫茫人海,谁会携着花而来,谁会让你周身温暖?
三月的春天,三月的花开,是所有人的。
三.
我将衣服袖子往上拉,直至暴露出肘正中静脉,因为前两日抽血而有的乌青很显目。富有弹性的静脉受了伤,摸上去硬硬的。替别人抽血无数,也没办法替自己抽。照顾别人多少时日,却没办法照顾好自己。
当身体提出抗议时,我选择歇下来,和扑扑跳着的心脏,说了声:对不起,我让你跳得那么快,没有疼惜你。
从不想,将自己的不快乐写下来,它不应属于三月,不应属于春天。
可是,它,的的确确存在。是我一个人的。
四.
来上海后,很少坐公交去很远的地方。因为宅,因为忙碌,因为疲惫,因为只身一人。但是在最近,我就算想宅,就算忙碌,就算疲惫,就算是一人,也不得不坐公交,去很远的地方,为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奔走。
明明天气是暖起来了,可骤然间,气温又下降了。站在毫不认识的路口,我将高楼大厦上面压的层云拍给朋友看。“黑云压城城欲摧”,一场大雨仿佛顷刻来临。但它没落,我便不会奔跑。我甚至在等它落下,用以测试我身上到底有没有逃脱的能力。
朋友说,我很傻,很执着,运气很不好。
等了很久的公交车,没有座位,我站着,抱小孩的妇女靠着栏杆,压着我的手。她应该比我累吧,我没有抽回手。当我坐下想眯一会儿时,一位老阿姨推了推我,说姑娘不要睡。一路上,我看着那些随车推移的房子、车子、人流、树木、花朵……
偶然抬头,天空有很细很小的白色东西往下坠,转瞬即逝的存在。
心中暗想:三月的春天,难道也会飘雪么?
五.
那日,上海终究落下的不是雪,而是雨。而北京,下了一场雪,朋友圈里看得很真切。每逢下雪的日子,就会想到北京,想到未名湖,想到燕园,想到曾经的少年。这世界,有的人就注定不会出现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即便出现,也像雪,很快消融。
然而,有些事情,总是纠缠。就像那密不透风的网,缠得让人窒息,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开。我的执着在于,我不想轻易放弃,不想轻易低头,被缠住也想尽快找到出口,却做不到冲动之下的破罐破摔。
朋友说,解不开的结,直接剪掉就是。费去的时间,消耗的是自己。那些也许可以抓住的,本来就消失很快。
我明白,可为何又做不到呢?
六.
王家卫说,人的一生是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的过程。
我相信,这是一个“花开见天见地见人心”的世界。我很感动朋友圈为我转发文章、留言、点赞的朋友们,我写文字不需要阅读量,但试图借阅读量给自己另一个可能。尽管还在困局中,但在朋友们的关心下,我已经看到了缝隙中有着一丝光芒。
去年的三月,我写下过“我曾孤独走过,也曾满面春光过”。今年,我知道,有些人虽然不在身边,但我不是孤独的那个。
疲惫于一些人际关系,周璇不开,索性就不再强迫自己去圆润。无法适应的社交,怎么都会让自己尴尬。还是单纯地认识,简单地相处,细水长流的关系更适合自己。
七.
雨,依旧在下着,内心倒是安静了点。
我开始远离一些人,也开始珍惜一些人。
三月的春天,会有姹紫嫣红的百花绽开,也会有一场远方的飘雪。快乐的,不快乐的,都会过去。不掩藏,不张扬,就这样。
但,如果能一直温暖,我希望可以一直温暖下去。
——2018.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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