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酱里的乡愁
最近几天,乍暖还寒,春雨细朦。我裹紧外套,缩着脖子,急促促地走回家。
到了家门口,看见一个快递盒躺在地上,心中有些奇怪,最近没网上买东西呀,哪来的快递呢?我将湿漉漉的雨伞放在门外晾着,蹲下身子去看快递信息,瞧见了寄件人是母亲,寄件地址是老家镇上。这下心里更觉得奇怪了,平时去镇上拿快递都嫌麻烦的人,会主动给我寄啥呢?
我将快递搬到屋里去拆,发现它还有些沉。拆开后,我的眼睛不禁湿润起来,我的老母亲啊,她把我不经意间说的每句话都放在了心上啊。三瓶用枇杷罐头瓶装着的辣椒酱,一袋子晒干的枸杞,还有几颗大蒜头,几块老生姜……我望着它们,心里暖和和的,身上的寒气无形中散去。
“妈妈,你怎么还给我寄快递了啊?东西我都收到了,你放心哈。”我一边收拾着,一边给母亲打视频电话。“丫头,那生姜和蒜头你都放在通风的地方,太潮湿它们会发芽的,你平时炒菜切点儿爆爆香。枸杞是咱家河边长的,我去年晒了好多天,你带到办公室上班喝。那几瓶辣椒酱啊,是我前几天刚炒出来的,在家你不是夸它好吃嘛,就给你多做了点儿……”母亲絮絮叨叨地讲着,每一样东西怎么放,怎么吃,都和我讲得明明白白。
我打趣地说道:“妈妈,我觉得你最该寄来的是你自己。你来了,我就可以吃到你做的香喷喷的饭菜,穿上你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多好啊!”画面中的母亲得意地笑着,“出去后知道妈妈的好啦,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唱的可不假……”
可不是嘛,无论长多大,有母亲在,我始终是她的宝贝。春节假期里,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尤其爱吃她做的红烧小黄鱼,每一顿都可以吃三四条。父亲看我吃鱼吃得津津有味,说我是个小馋猫,母亲就在一旁嗔怪,哪有人说自己孩子馋呢。我吃得越开心,她就越满足,有时她自己吃饱了,也会倒杯水在一旁陪着我,给我讲讲她做美食的心得。
“你知道这鱼为啥这么好吃吗?除了鱼本身新鲜外,我在做的时候加了我特制的辣椒酱,既提鲜又刺激了味蕾,而且这个辣度我们又能接受,你接连吃几条都可以。”母亲说到辣椒酱时,我才发现那是她研制出来的独门秘籍,于是好奇地问怎么做的。这下母亲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来了,饭桌瞬间成为了她的灯光舞台。
看似普通的辣椒酱,其实倾注了母亲的用心。她精挑细选火红透亮的朝天椒,洗净晾干后剁碎,然后剥几瓣蒜切碎,再将生姜去皮切成小细丝,同样剁碎。然后在热油里先倒入蒜和姜,倒一点料酒,最后再加入朝天椒,爆炒到一定程度后盛出来晾着。等热气消散了,找来干净的枇杷罐头的瓶子装进去,瓶盖和瓶身之间还会加一层保鲜膜用来隔绝空气,保持辣椒酱的新鲜。在这个爆炒的过程中啊,母亲说她被辣得眼泪直流,可想着我喜欢吃点儿辣的,心里却高兴着呢。
母亲是个吃不了辣的人,吃稍微辣一点的食物都会让她咳嗽。以前田里种的都是甜椒,可自打我上大学离家远了后,我逐渐喜欢吃点儿辣,回家后总问她有没有辣酱,她便开始种小米辣、朝天椒这些。如今还特意为我制作了辣椒酱,并且大老远地从家乡寄到上海,这一份对我的爱已让我不知该如何感谢。
在这个下着漫漫雨的晚上,我用母亲寄来的辣椒酱炒了一盘土豆丝,就着白米饭吃得很满足。之后下班若是到家很晚,来不及做饭,哪怕煮一碗简简单单的面条,配上辣椒酱,也会非常香呀……我望着桌上的那几瓶辣椒酱,思绪飘远。
母亲亲手做的辣椒酱,它承载了亲情,寄寓了乡愁,成为了我漂泊在外的精神支柱。我想世间没有谁做的辣椒酱比母亲做的更好了。
-2023.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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