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条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
“少阴病”,少阴为水火之脏,在上为心,在下为肾。心火下降于肾,则肾水不寒,肾水上济于心,则心火不亢。此为心肾相交,水火既济。若少阴病,或是心火不能下降以温肾水而寒化,或是肾水不能上济心火而热化。
“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有注家解为寒极化热或寒邪入里化热,三日以上就化热?那少阴寒化岂非只能是“始得之”,或一二日之间?我们要尊重少阴之生理,少阴肾水足之人,别说二三日以上,二三年以上也不会化热,而少阴肾水不足之人,也即素体阴虚火旺之人,复感外邪,邪从热化,虽二三日,则心火过旺,神不能藏而现“心中烦,不得卧”之证。
“黄连阿胶汤主之”,药仅五味,分为三组,黄芩黄连苦寒,是三泻心汤的灵魂,可以移心火于小肠,心火得伏,心中即不烦,故柯琴称黄连阿胶汤为少阴病之泻心汤。芍药苦酸敛阴,既可以收敛浮游之相火,又可以引黄连黄芩入血分。鸡子黄是本方灵魂药物,在《敦煌法要》中,本方名小朱鸟汤,与青龙汤、白虎汤、真武(玄武)汤,并称四大神汤。鸡为火畜,在五形五脏五畜表中,鸡属火色赤属心,故名小朱鸟汤。鸡蛋为宇宙混沌初分之象,蛋清色白象天,主气,蛋黄色赤象地,主血,所以弃蛋清而取鸡子黄以滋少阴。阿胶色赤,以佐鸡子黄,上清心火,下滋肾水,以成水火既济之势。
将息法:“取二升,内胶烊尽,小冷,内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服”。“小冷”,汤药放置到小冷,说明温度不高了,此时与鸡子黄搅拌,就不会成了蛋花汤。那为什么不与阿胶一起烊化,而是要待“小冷”才下鸡子黄搅拌呢?《神农本草经》:“鸡子:主除热火疮,痫痓,可作虎魄神物”。少阴心火已经旺到心中烦不得卧的地步,相当于在心中点了一把火,故用生鸡子黄“除热火疮”。《本草纲目》:“精不足者,补之以气,故卵白能清气,治伏热、目赤、咽痛诸疾。形不足者,补之以味,故卵黄能补血,治下痢,胎产诸疾”。心火旺是因为心血不足,“形不足者,补之以味”,故以生鸡子黄、阿胶补心血。鸡子黄生用的还有《金匮要略》排脓散,枳实、芍药、桔梗,“杵为散,取鸡子黄一枚,以药散与鸡黄相等,揉和令相得,饮和服之,日一服”。用生鸡子黄拌药散,以治内痈。但如果治疗精神错乱的百合病时,鸡子黄在方中起的是安神定志之功,“可作虎魄神物”,就不能生用,而是“上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内鸡子黄,搅匀,煎五合,温服”,将鸡子黄冲入煮百合之滚水内,搅匀之后还要煎,绝对是蛋花汤的形象。
对阿胶的解读,日本人吉益东洞不认可补血之说,而是从祛瘀着手论述:“阿胶,后世有补血之说,然今读诸家本草,其所主治,皆是在于治瘀血也。凡久年咳嗽、赤白痢下、下血、吐血、咯血、衄血、呕血、老人大便秘结或小便淋沥及见血、妇人经水諸变及妊娠之病,无不属于瘀血者。古方既然,后世之方,皆然已矣。今医见之,謂之补血药。虽然,以余观之,谓之化血而可也。何以言之?阿膠配之猪苓、泽泻、滑石,則泻瘀血于小便(估计是指猪苓汤,加茯苓)。配之大黄、甘遂,则泻瘀血于大便(指大黄甘遂汤)。配之黄连、黄芩,则除瘀血心中烦者(指黄连阿胶汤,加芍药、鸡子黄)。配之白头翁、秦皮、黄柏、甘草,则治瘀血热利下重者(指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配之当归、川芎、地黄、芍药、艾叶,则止瘀血腹中绞痛者(指胶艾汤,加甘草)。配之朮、附子、黄土,则治瘀血恶寒、小便不利者(指黄土汤,加黄芩地黄甘草)。由此观之,則岂谓之补血可乎?后世將见其枝叶,而不知其根本。医之所以误治者不亦宜乎”?
除治疗心烦失眠之外,《敦煌法要》中还用本方治疗“时下利纯血如鸡鸭肝者”,凡见痢疾日久,阴虚火旺,血痢不止者,可用本方治之,不必畏阿胶滋补之性,也反证吉益东洞祛瘀之说颇有道理。
后世温病学家发展了本方,将本方用于温病后期,阴虚火旺,余热不清者,每收良效。据《赵锡武医疗经验》记载:“1957年在北京儿童医院协作时,治一田姓儿,方1岁,患脑炎高热不退,神昏痉厥,病儿床下置巨冰一块,另以冰囊敷其头部,复以冬眠灵,使其沉睡,但儿醒时痉厥即作,高热如故,邀余会诊,凡安宫牛黄,局方至宝,紫雪、白虎及清热解毒滋阴增液等剂均用之不效,查其舌赤烦躁,遂以黄芩黄连阿胶鸡子汤治之,服后热退病愈”。温病四宝用之无效之患者,用本方后热退病愈,不可谓不神!
第304条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
1.什么是口中和?
2.“其背恶寒者”需要考虑那些方面的问题?
3.本条背恶寒为什么要用灸法?灸何处?
4.附子汤需与何方相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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