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2岁的儿子辛巴看到北极熊,老极一家三口骑着侉子去北极,180天旅程,途径12国,他们见到了手持武器准备去打IS的库尔德人,结识了同样是一家三口出来看世界的法国夫妻。
历尽波折终于到达北极,北极熊却迟迟没有露面,这位外表粗旷洒脱的旅人,用自己的方式让儿子圆梦,展现了父亲温情的一面。
老极最近正在办阿根廷签证,收材料的姑娘要求他把护照上发达国家的签证复印一遍,他只能回答:“这个真没有”。印度、伊朗、缅甸、坦桑尼亚、亚美尼亚、埃塞俄比亚……一大串第三世界国家,“看来明年得办个十年美签提高一下逼格。”
老极是旅游圈知名行者,身份有很多个:中国登山协会户外指导员,独木舟漂流资深向导,登山队长,潜水长。他玩的项目从山上到水里,去过的地方从亚非拉到北极。现在老极正在千岛湖做皮划艇教练,远离北京雾霾。
为了不让这几千字中展现出的形象过于支离破碎,我们只挑一件他做过的有趣事情来讲讲——为了让儿子辛巴看到北极熊,老极一家三口骑着侉子去北极,180天旅程,途径12国,他们见到了手持武器准备去打IS的库尔德人,结识了同样是一家三口出来看世界的法国夫妻。
到达北极圈后,他们钓鱼,吃鹿肉,像当地人一样维持生活,苦等北极熊的出现。然而现实却事与愿违,北极熊迟迟没有露面,这位外表粗旷洒脱的旅人,用自己的方式让儿子圆梦,展现了父亲温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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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比我们想象的强大
出发时,辛巴才2岁,大多数同龄的孩子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北极之旅,让辛巴成长了不少,因为身边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他感觉到很多事情的不易,也知道哪些东西该去珍惜。老极说,辛巴明白得到食物是很困难的,所以会说“我不浪费食物”。“一个孩子不吃饭,无非是:一不想吃、二不饿、三他不知道食物来得有多难。带着孩子上路,他就会成长,很多东西在路上他就受到了教育。”
和家人一起旅行,让老极明白,很多人担心孩子身体受不了这个受不了那个,但其实孩子比一般大人想象得要强。他也知道为了这件事情要去坚持,要去努力,跟爸爸妈妈一起。
“小孩子要有解决挫折的能力,中国的小孩子,什么东西给他都是最好的,全家长辈都让着他。我们在外面,车坏了,辛巴等着我们修,一声不吭,平时有时候他会闹,一遇到困难他反而不闹了,他能感觉到我们遇到了困难,需要大家一起去克服。”
现在都市环境差,很多孩子在家也天天生病,老极认为,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生病不是阻挡你远行的理由。“到哪就吃那个国家的东西,快速融入当地的生活,人家吃这个能活,我们也能活。很多事孩子能做到,他需要我们的指引,需要我们带他去做。我们雪地里打滚,孩子没事,我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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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抵人心的体验胜过培训班
老极夫妇信任孩子,知道他能应对各种情况,自然不希望辛巴错过各种良辰美景。
他们在卡帕多西亚坐热气球,最开始有几家公司不允许带小孩子,老极跟他们沟通,说孩子以前坐过,而且可以保护得很好。天还没亮,辛巴还在睡觉,他已经坐上热气球了,他醒来的那一刻,正好是太阳升起的时候,在他眼前,有7、80个热气球,地下都是金光。辛巴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好美啊!好美啊!”
这一刻,老极觉得,最原始、最简单的东西,这是最美的。“这种体验直抵人心,比上美术培训班好得多,他永远会记得。”
旅途中有很多难忘的事。让老极印象深刻的是大年三十,他们刚到斯里兰卡北部,曾经饱经战火摧残之地。平时无所谓,新年还是要好好过的。老极骑车找了一圈,都是印度风格手抓饭,找到一个很小的商场,才发现一家“国际连锁大品牌”KFC。大年三十,他们就在吃炸鸡翅快餐。
老极认为,辛巴虽小,也知道今天是节日,要和平时有些不同,他就去超市买了很多小吃,“让他闭眼,睁眼,面前多了一罐酸奶,再来一次,面前又多了一罐糖。那是一次与众不同的春节,辛巴特别开心,我老婆就说,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是春节。”
父母是最好的老师,老极希望孩子能健康一些,性格开朗,活得有味道一些。明年辛巴4岁半时,老极准备一家人去委内瑞拉,纵穿南美洲,到阿根廷的乌斯怀亚,从那里登船去南极。“我们要去南极过2017年春节。这就是一个小孩子的北极南极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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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钱有闲
是认真工作攒钱旅行
老极很能侃,基本是那种你问了一句话问题,如果不拦着,他能回答10分钟,从点到线在到面。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完成这篇采访后,我告诉他辛苦了,说了这么多,老极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这就完啦?我还没怎么说呢。”
老极不是那种一年四季只旅行的人,他很认真地工作,为家人挣到下次旅行所需的钱,平时与各种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去想生活的地方生活。他聆听内心的声音,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因此也不存在那些“没钱去玩”“没时间去玩”“不敢带孩子去玩”之类的烦恼。
老极有一句话,给那些想上路却犹豫不决的人,“选择你最喜欢的工作,做到极致,就可以去环球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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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孩子完成自己的梦想
● 最世界:去北极真的只是因为想让儿子看北极熊?
● 老极:如果单纯说为一个孩子的梦想去旅游,可能有点牵强附会,本身我和他妈妈,很多年来都在旅行,没有他之前就想去北极。我们准备好了,结果突然之间孩子就生出来了,一直没有出发。
有一次给孩子看绘本,上面有很多北极熊,他问我在哪里能看到,我说只有在北极,他说那我们去看吧,很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和他妈妈想起当年的梦想。于是我们就上路了。
● 最世界:所以这个应该是你们一家的梦想。
● 老极:很多中国人,生完孩子之后,所有的生活都是围着孩子转,自己的梦想没有实现。我们家的血液,很户外,从我和他妈妈流传下来。我希望孩子能够用双手和双眼真实地触摸一下这个世界。
北京、上海的大多数孩子,怎么看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从绘本、电视里,要么就是大桥、汽车、钢筋,可这个世界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一起出去,看日出日落、看满天繁星、奔跑、登山,孩子眼中的东西都是很真实的,会刺激他,让他去感受。发现世界是很鲜活的,有了看世界的这种能力,所有东西他都知道,就是很灵的那种感觉。
● 最世界:他会融进你们的生活,而不是改变。
● 老极:去非洲的时候怀的他,在妈妈肚子里两个月时,我们还在划船,也不知道。所以从他出生,我们这个家庭,能给予他的,就是顺其自然跟着我的生活。我的工作就是在野外划船,所以他就坐在船头,我们给他的东西,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东西。
● 最世界:孩子还很小,这种强度他受得了么?
● 老极:很多人说小孩受不了,但是他以前一直在野外,有了非常多的积累,所以大半年的时间,也没有问题。但是我不太建议随便一家人就这样带孩子这样走,还是要有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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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丁丁号”,像骑士一样酷
● 最世界:决定骑侉子去北极的原因是什么,想尝试别人很少尝试过的事情吗?
● 老极:在这件事情之前,我本身就是一个骑侉子的人,我特别喜欢这种车,在我印象中,这有一种骑士的感觉,和开车骑自行车不一样。骑自行车是苦旅、开车舒服,但是侉子有一种西部的感觉,我特别迷恋。
骑着侉子,我们可以用不一样的方式去看这个世界,我认为摩托这种方式特别酷,我们一家都喜欢酷的感觉,如果坐在三轮车车斗里,吹动你的头发,那是很酷的,但是没有舒服的感觉。
● 最世界:然后走着走着就拍成了纪录片?
● 老极:别人看到我们的旅行,来找我们,最后我们就谈成了拍纪录片,让我专心拍,其他事情他们来做。把我们的故事分享给中国的父母,让他们觉得,带着孩子旅行也没问题啊。
● 最世界:这辆车叫做丁丁号,埃尔热的这部漫画对你影响很大么?
● 老极:你说得对,小时候我是看丁丁漫画长大的,我生活在辽宁一个小县城,条件不好,我爸想尽办法给我找丁丁的漫画。我当时有一种感觉,这个丁丁太了不起了,他不是那种会开飞机、开车,或者会武功,他带着一条狗,就能在全世界转了一圈,很有探险的感觉。我的摩托就像丁丁一样,能以很酷的方式环球旅行。
● 最世界:孩子坐在车上,这种旅行方式他适应得快么?你什么时候感觉到他开始适应了?
● 老极:在老挝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法国小孩,他爸妈骑着山地车,后面拉着一辆小车。辛巴和那个孩子只差半岁,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就能理解双方是一类人,玩得特别特别好,一起蹦一起拍照一起聊天。我带着他们攀岩、玩秋千,虽然语言不一样,沟通不了,但是小孩子的沟通方式,是在这种环境中进化的,语言沟通不了的时候,就会有表情,很好,没问题。
不止是小孩玩,我们父母之间也在交流,骑着自行车带孩子旅行,在国外挺常见。我问他们为什么带孩子出来玩,“一家人一起出来看世界,不是很正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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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库尔德被“宠坏了”
● 最世界:我看你在博客写库尔德,说那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 老极:库尔德距离伊拉克只有12公里,人人拿着枪,准备去伊拉克打IS,我们一直想去那里。我看过一个英国摄影师的照片,三面山谷,进去以后特别漂亮,房子是一层层的。每家房顶都是钢板,你的房顶就是别人家的院子。
库尔德人和伊朗的波斯民族还不一样,没有住的地方,我们找到一个当地村长家里,村长安排我们一个住处,所有人很好奇,为什么中国人来这里,他们也不会说英语。
然后大家都拉着我们,让我们去家里吃饭,一点都不夸张,虽然当地很穷,物资很贫乏。老人拿着钱,买了4个苹果,我们一家三口,他的小孙女,一人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吃,像中国古代一样,很温暖。有一次我们特别想吃米饭,没吃到,8点多准备睡觉了,有人敲门,外面下着雨,一个小孩穿着雨衣,手里捧着米饭给我,用羊油做的。他们不吃米饭,米饭很贵。
● 最世界:有机会还会再去么?
● 老极:库尔德人,是世俗穆斯林,不是宗教穆斯林,女人会对着你喂奶,这在别的地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很温暖,很苍凉,我还想再去,像一个小孩子被宠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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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蜕变,成为真正的父亲
● 最世界:你的签证中间出了问题,怎么解决?
● 老极:半路回来了一次,从俄罗斯进北极圈,从土耳其飞俄罗斯,签证出了问题,第二天早晨马上回到北京,办理签证。导致后面行程的改变,本来我们想去更北的地方,结果被这个意外打乱了,最后去了科拉半岛,北极圈内,住着萨米人,养鹿的民族。
● 最世界:跟他们一起吃住适应么,是不是吃鹿肉?
● 老极:那些萨米人,他们养鹿,吃鹿肉,冬天的时候,物资很紧缺,他们给我们做的吃的,把鹿肉捣成像浆糊一样,里面加点盐和奶油,放点香叶,直接就吃,味道特别难以接受。他们请我们,必须得吃。
我问小猪(老极妻子的昵称),“好吃么”,她看了看我说,“能吃么?”这种东西真的我们无法接受,趁他不在,我们就包在袋子里,偷偷带出去了。第二天,他们说,“你们很喜欢吃是不是,多给你们一些”。
● 最世界:那你应该有动力尽快找到北极熊,否则要一直吃这个了。
● 老极:夏天时这里是巨大的湖区,小型的灌木森林,冬天到这里,到处都是冰。我们去找熊,但是很难,然后我们就去钓鱼。我们骑着杜卡迪的大雪橇,后面拖着木头,北极钓鱼,怎么钓鱼?冰很深,是不是像中国的东北,拿棍子去砸。
用一个手工的钻子,一会就钻出一米多深,我觉得我可以把这东西引进到中国东北,这东西肯定能卖钱。一个小短勾,必须不断抖动,等你钻开一个洞,往湖里一看,鱼很多。有多多?一个三岁的孩子,辛巴,能把鱼从水里钓出来。辛巴特别开心,能钓到鱼,我们到厨房里,就开始用黄油薄薄煎一下,特别的香,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去钓鱼,因为钓到鱼,就可以不吃鹿肉了。
● 最世界:听说最后你们并没有看到北极熊。
● 老极:是的,其实出发前,我偷偷准备了一套北极熊的衣服,我就是怕不顺,完不成孩子的梦想。在北极呆了8、9天没有看到,他有点失望,路上一直说北极熊,到了北极看不到,他会失望。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某一天,他妈妈带着他在湖面,远处来了一只熊,从很远的地方爬向他,他目瞪口呆,一直在看,说“妈妈、北极熊”。
对,那就是我装扮的,我把熊掌递给他,他跟我握手,我就在那跳舞,用这种方式,完成了他的梦想。我做完这件事,感觉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回到林子里换衣服,自己都在哭。
* 本文图片由老极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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