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原创第750篇】人在贫穷的时候,时间一点也不值钱。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象问我,过年给我父亲买什么。
我说买衣服吧。老人一辈子也没穿过什么好衣服。大象怪我们做子女的不孝顺。这么多年,也没给老人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其实,我的父亲和母亲,比起衣服来,他们更喜欢钱。
无论你给他们买什么,他们都会想法设法去折换成金钱。尤其是烟酒。父亲就说过,买其他都不如给钱更实在。
大姐工作之后,给父亲买过一件质量上乘的T恤。但,父亲舍不得穿,将衣服压在箱底,说是等罗小弟长大了穿。没几年,衣服就开始掉洞。
明明是买给他穿的衣服,他偏要省着给罗小弟长大了穿。我去杭州旅游的时候,给母亲买过一匹丝绸布料,但从来没有看见她做过穿过。估计又被她折算了钱财。
索性,以后就直接买点吃的,再给一些零花钱。但,哪有老人不喜欢穿新衣服。我的父亲当然喜欢穿的体面些。只是,家里负担重,父母亲每年只能洗洗过年。
这么多年来,我们都习惯了他们衣着朴素,渐渐不再关心他们的穿着。但,上一次回家,看父亲穿得那么单薄,还是觉得心酸。这个老东西,一辈子尽想着儿女。
哪知老年却过得如此寒碜?父母生活俭朴,对我们的直接影响,就是我们姐妹在穿衣打扮上都不懂的装扮。或者说,没有习惯穿得那么好看。
大象经常笑话我穿衣过于随便。有时候,扛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就能扛过一个冬天。一点没有女人味。况且,现在也不是没有穿衣的钱。
上次,小姑买衣,看着欢喜,也跟我带了一件。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不讲究的人。我觉得更多的时候,应该是受父母的影响吧。
没有谁不想穿的体面一点。但是,父母亲心甘情愿地穿得那么朴实无华,做子女的哪里就能穿得花枝招展。事实上,我并没有觉得有多尴尬。
有一天在办公室里,同事闲聊,他们买衣动辄一件就是几千元。我才知道我真的很落伍。回家说与大象听,大象怪我买衣不少,地摊货比较多。
我买衣,主要考虑实惠。一件衣服,只要搭配一个漂亮的装饰,就可以穿几年。所以,黑灰白居多。很少有华丽丽的衣服。
我在大学里穿过的裙子,结婚时的礼服都保留着,偶尔还会拿出来穿穿。我对旧物有感情,一般舍不得扔。除非这件衣服是需要捐助出去的,才舍得断舍离。
因此,身为女子,我觉得自己最不像一个女人。
我也喜欢女人的婉约。那种,站在哪里,都会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即使,居家过寻常日子,也懂得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做女人太潦草。
世上没有丑女人,真的只有懒女人。这句话,一点不假。
女人即使生的丑一点,也不要紧。关键是你要懂得将自己,拾掇得清爽动人。有时候,一个普通的红唇,就可以让你摇曳多姿。
我应该属于那种,过早就自我放弃的一类。
虽然经常有人打趣我,岁月从未在我身上留过痕迹。倒不是源于我的倾国倾城,而是得益于我皮肤黝黑。肤色白皙的人,禁不起岁月的侵蚀。
说也奇怪,姐妹弟五个,只有我最黑,遗传父亲的黑。其他姐妹不管经历怎样的日晒雨淋,都能保持皮肤细腻白皙。我把这归结于先天不足,难产儿的典型症状。
作为难产儿,能够保存一条活命,已经不易,更何况是第三胎女命。在兴化农村,重男轻女的乡风,我能够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
所以,从小到大,我对性别角色有些模糊。
瞎子算命的时候,告诉我的母亲,我是男胎。母亲自然欢天喜地。等到快要落地的时候,接生婆多了一嘴:又是一个丫头片子。
母亲听了,一声长叹,少了元气,我于是成了难产儿。
落地就没气。幸好父母到底心软,用十锅热水拍活了我。特殊的生育境遇,从小我就像个病猫蜷伏在父亲的胸膛里。最终能够侥幸活下来,也是命大。
读初中之前,我都当自己是男孩。从小营养不良,头发稀黄,索性理了个光头。像个小女孩那样文文静静地长大,我从来没有过。
多年后,同学聚会,在一群老同学的眼里,我还是当初那个“假小子”。其实,我的内心还是小儿女的时候居多。
我喜欢读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我能背席慕蓉的《无怨的青春》。
在情窦初开的年华,我也会偷偷喜欢班级的一个插班生。那个成绩一塌糊涂,却打得一手好球的男孩。但,作为女孩,想要打扮成花枝招展的那一个,我从未有过。
或者说,内心里满满的是柔情,但外表依旧是男性化的装扮。倒不是不爱美,而是姐妹众多,新老大旧老二,补补贴贴到老三。很不幸,我就是排行老三的。
30多年前,那个唯一穿着补丁裤的,初一年级的班长,就是我。记得那一次,全校打扫除,我蹲下来铲草,裤腿破了,被一群男生,笑得在地上打滚。
然后,我就有了两套全新的衣服。
那一年,其实我已经13岁了。家里穿衣最好看的是二姐。即使,一身草绿色的军装,穿在二姐身上也非常好看。
二姐十八岁的时候,出落得如花似玉。姐妹几个中,就数二姐长得最好看。二姐也最会打扮。即使到现在,二姐哪怕梳个头,也要梳出一点新花样来。
假如,三年前二姐家没有遭遇经济滑坡,二姐依旧会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我喜欢看二姐穿得漂漂亮亮,我觉得那是热爱生活的表现。
后来,二姐送了许多衣服给我,她以为家中境况不太好,穿着不能再招摇。其实,二姐的衣服,绝大多数都不太值钱,送给我,我也穿不出去。我觉得太花哨。
我的衣品不高。这主要依赖于父亲从小对我们的言传身教。女孩子要多读书,化妆打扮招蜂引蝶,不是好人家的女儿。
我真正开始学会穿衣打扮是在大学里。那时一群姑娘,读了大学,走在校园里,像极了一群飞舞的花蝴蝶。天长日久,我也悄悄穿起了高跟鞋,套上了长袜。
我在大学里,每逢放假,几乎不回老家。因为,在老家你不敢穿得太夸张,只有在校园里,你可以恣意得想要怎么穿着都不显得夸张。
达微,带回来一条背带裤。说送给我。我笑。大学毕业时,我也有一条格子背带裤,那时穿在身上像极了一个中学生。
白衬衫,背带裤,头戴一顶小草帽。这张照片后来就送给了大象。
也是在大学里,我学会了穿衣搭配,学会了画着淡淡的妆,参加校园舞会。现在想起来,在我的前半生里,也只有大学几年,我像个女孩子一样真实地存活过。
遗憾,等我毕业,随即结婚生子,然后我就活成了一个女汉子。每天忙于辛苦挣命,哪里还有余钱去讲究穿着打扮。
唯一最奢侈的一次,一下子做了八套衣服。源于大象嫌弃我产后发胖,骂我穿什么衣服都不好看。那时,大象正处于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得女人青睐的年龄。
或许,以后我依旧不太会讲究穿衣。
但我至少明白了一点:假如我已经开始介意自己生活过于简朴,不如好好珍爱自己。毕竟,让自己过得快乐一点,才是我们追寻的真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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