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是您的生日
——国庆节忆父亲
■作者:宋苏敏
十月一日是共和国的诞生日,也是我父亲的生日。其实父亲真正的生日并不是这一天,由于我的爷爷奶奶在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先后去世了,他只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农历十月,具体哪一天却不知道,共和国成立后,父亲就把自己的生日定在了国庆节这一天。
(一)
我父亲的家境和我母亲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母亲生在城市,家境殷实;父亲生在农村,小时候没有读过几天书。我的爷爷奶奶在很年轻的年纪就因肺结核病相继去世,1938年,当时还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父亲就跑去参军。部队收下了和他同去的十几人,嫌他年龄太小,还没有一杆枪高,叫他先回去过两年再来。无可奈何的父亲于是就悄悄地跟在部队后面行军,走了大约一二百华里路,他就谎称已离家太远,不认识回家的路了,部队无奈只好收下了他。
1938年参军后,由于年龄太小根本不能打仗,他就先在新四军江北指挥部给第四支队司令员徐海东当勤务兵(徐海东是开国十大将之一)。参军前的父亲有一个很俗气的名字,司令员徐海东给他改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叫宋保华,意思是保卫中华,这个名字此后就整整伴随了他一生。1939年他调到新四军总部,给新四军副军长高敬亭当警卫员,当时新四军军长是叶挺。1941年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时候,蒋介石突然发动了“皖南事变”,新四军军部九千人,只有一千多人突围,其余的不是被俘就是壮烈牺牲,军长叶挺也被俘。巧的是父亲当时正在抗大分校学习不在军部,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呢。“皖南事变”后,父亲又调到新四军五师,直到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五师师长当时是李先念。
(二)
1946年解放战争时,他在陈毅、粟裕的第三野战军第三纵队当营长,参加过许多著名的重大战役。如孟良崮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等。在那个艰难困苦的战争年代,他四次负伤,九死一生,不知有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到死他的脖子里都残留着一块日本人打进的无法取出的弹片。全国解放后他才知道,当年和他一起参军的那十几人,只有他一人还活着。
1949年5月,他随陈毅的华东野战军解放了上海。上海市解放后,他在上海虹口区军管会工作了几个月。1950年初,部队首长对他说,送你去南京军校学习两年,学习期满后转业到上海市虹口区公安局当副局长。可是父亲说什么也不愿意转业,他太喜欢打仗了。他对部队首长说,台湾不是还没解放吗?我一定要打到台湾去。两年军校毕业后,他没有留在上海,坚决要求去了离台湾最近的福建前线海岛,只是后来他们并没有打到台湾去。
1956年,已三十多岁的父亲在部队首长的介绍下,与小他十几岁的母亲在福建漳州结婚。虽然他们的家境各不相同,年龄也相差十四五岁,但是他们一辈子和和睦睦,给了我们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在部队做了近三十年军人,1964年,父亲从福建部队转业到核工业七二一矿工作,直至八十年代中期离休。离休后,他本可以享受天伦之乐,组织上也多次找他叫他写写回忆录。但严重的高血压、心脏病致使他两次中风,日本鬼子没把他打垮,蒋介石的几百万军队也没把他打垮,然而疾病却彻底把他击垮了。在瘫痪了几年后,2000年底,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父亲驾鹤西去。
(三)
每年的国庆节这一天,我都会想起已离我远去的父亲,往年十一高高兴兴为他过生日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而今物是人非,不禁悲从中来,在他离开后,我才意识到人生一世,岁月实在太苦短,也真正知道了人的生命又是多么的脆弱。如今,对父亲的怀念更是发自肺腑的一种深情,他的撒手人寰是我今生今世心中最大的痛。我就用他去世时,核工业总公司送的挽联来结束我的这篇文章吧——
抗日烽火 解放硝烟 身经百战 精神永存
核工战士 人民公仆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写于2011年9月26日晚12时◆原文刊载于《721矿游子》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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