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重庆,很多人第一想到的是火锅。
除了火锅,山城也是重庆的一大特点。
复杂的地势,不仅造就了重庆美丽的自然景观,更成就了一个特殊的职业——
棒棒。
他们游荡在城市中,用自己的肩膀和一根竹棒,撑起了日渐繁荣的经济,也成为了具有特色的「城市名片」。
但是随着城市的发展和交通运输方式的改变,棒棒们开始追赶不上时代的车轮,渐渐被遗落在城市的角落和历史的长河中。
但是,他们不该被遗忘。
于是就有了这部关于棒棒的国产片——
最后的棒棒
豆瓣评分高得吓人。
分数9.7,高于99%的纪录片。
网友@晨星盗月说:
如果有一天中国会评选最优秀的纪录片,我会力顶这一部。
和一般的纪录片不同,《最后的棒棒》没有美化棒棒这个群体,也没有煽情来赚取观众的眼泪。
本片就两个字:真实。
导演只是用镜头记录下棒棒们活着的状态。
但有的时候,人只是活着,就足够艰辛。
传统的纪录片中,导演作为客体,不能掺杂主观情绪,更不能以像一个冒失的闯入者,进入他们的生活。
这种做法会影响纪录片的客观性,有失偏驳。
但是《最后的棒棒》的导演,却反其道行之。
他用了一年时间,和棒棒们同吃同住同工作,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棒棒;
也成为了本片被记录者之一。
在这一年中,他的生活来源,全都依靠棒棒这份工作。
潦倒之时,甚至穷到无法宴请远道而来的同学。
哎,这是何苦呢!
谁让导演名字就是何苦呢。
这个叫何苦的导演,经历比名字更传奇。
他在部队服役了整整20年,一直从事电视新闻类的工作。
工作上的优异表现让他得到了晋升,当他提出退伍申请的时候,已经是正团级干部。
但为了拍摄这部片子,他选择「破釜沉舟」。
把部队发补贴的工资卡寄回老家,身上只留下1300块钱;
找了一个只拍过婚庆录像,月工资只要两千元的年轻摄影师;
就一头扎进了棒棒们居住的棚户区。
所以才会有网友调侃说:
这是导演斥资1300元自导自演自己剪辑自己唱主题曲的纪录片。
导演和棒棒们的住所,叫做自力巷53号。
这个地方虽然在繁华的市中心,却是未改造的棚户区。
摇摇欲坠的危楼,墙面上涂满了大红色的拆字,阴暗狭窄的走廊,以及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潮湿发霉的味道。
恶劣的居住环境,差点吓跑了年轻的摄影小哥。
但这样一栋危楼,为很多棒棒提供了难得的栖身之所。
每个棒棒都有着不尽相同的人生经历,本片就记录了在同一屋檐下的几个棒棒的生活。
这部纪录片的主人公,也是教何苦如何挑棒棒的师父,老黄,是个可怜人。
从小被划成地主成分,导致到了适婚年龄也讨不到老婆。
改革开放后,好不容易和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组成家庭,却又赶上了计划生育的时候生下一个女儿。
为了躲避超生罚款,他选择远走他乡,去外地打工。
然而,他的妻子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并且把他和女儿赶出了家门。
绝望的他,恨不得一头栽进湖里。
可是看着三岁的女儿,他才发现,自己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了。
但是,女儿和女婿的房子还有20万贷款没有还清。
这也是他为什么已经60多岁了,还在做棒棒的原因。
对老黄来说,生活是不公平甚至是有些残酷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向生活示弱。
不管身处怎么样的绝境,他从来没想过做亏心事,挣亏心钱。
他希望等攒够了钱,回家带带外孙,颐养天年。
不过,并非所有棒棒都像老黄这样踏实。
危房中,住着一个绰号叫「河南」的民工。
已经退出棒棒大军的他,上一份工作是在饭店打杂。
但由于想多吃两个鸡蛋,被老板开除。
不是老板太苛刻,是「河南」太能吃了。
普通人吃饭用小碗,他吃饭直接用电饭煲内胆大小的海碗。
失业之后,他想着靠「斗地主」发家致富;
以致把积蓄全输光了,甚至连几十元的房租都交不起。
赌性不改的他,找导演借了几百块,又全都输光了。
生如蝼蚁,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除了老黄和「河南」这两种极端,还有一个神奇的人,叫老甘。
他最大的梦想是攒钱讨个老婆。
可是命运总跟他开玩笑。
好不容易打工攒下一万元,在街上被人偷去了;
又好不容易攒下两万五,在家中又遭了贼。
这两次挫折让他开始相信命运,算命先生说他的运势在60岁之后会有好转。
所以60岁之前他再无所求,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此之后。
2016年的春节,何苦宴请了300名棒棒,并且给老甘补过了60大寿。
希望,他以后真的会走好运。
何苦的经历,在这间危房中也算特别。
他不是为了拍摄而体验生活,而是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棒棒。
1300元的生活费,很快就花光了。
天天老干妈拌饭,心念能吃上一盆炖肉。
真正识尽世态炎凉,是在他们所住的危房被拆除的时候。
因为太匆忙,都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包括银行卡和现金在内的所有行李,都被压在废墟之下。
老黄甚至连一件上衣都没来得及披上。
棒棒工作再辛苦,也没见他流过一滴泪。
可是此时,老黄哭了。他说,好人没好报。
何苦和老金,就这样在街头流浪了整整六天。
多亏后来老黄偷偷从废墟中拿出了行李,他们才能在入秋之前找到栖身之所。
后来,何苦带着这一波兄弟,干起了工程,竟然干得风生水起。
何苦在片中说:
“如果我讲的故事没人听,我拍的片子不好看,接下来就一门心思去跟着杜老板干工程了。”
多亏了这部片子得到了认可,使这个世界少了一个包工头,多了一个导演。
这部纪录片的焦点,是那些住在自力巷53号的棒棒们。
这个行业存在了那么多年,随着自力巷的拆除,似乎也象征着棒棒这一行走到了尽头,他们也面临着生活的转变。
可转变之路,在哪里呢?
他们之中,有的人勤勤恳恳,却一直无法被命运善待。
比如踏实的老黄,以及患有腿疾的老杭。
他们挣扎在生活的最底层,哪怕疾病缠身都舍不得去医院,省吃俭用,努力挣钱,可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还有的人,像游手好闲的「河南」、无所事事的老甘、捡美食城剩菜吃的老金,浑浑噩噩过一生。
八个字形容他们最为恰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也有的人,能抓住机会,通过奋斗改变自己的人生。
比如危房的二房东大石,以及从棒棒转行装修的周土豪。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挣脱了底层生活。
所以,还是要试着去拼,就算活不成二房东,但努力过后也不会活成「河南」。
海明威在《老人与海》中说过:
“生活总是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后来,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
这些带着各自生活印记的人,这些用自己的肩膀担起大半个重庆的人,不知道他们的人生还会上演什么样的故事。
看完这部纪录片才明白,原来只是活着,对某些人来说,都是那么的艰难。
坐在电脑前,敲下这行字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再抱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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