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无人区二十六
在县医院把断腿接好以后,住院治疗一个月,居来提才回到自己的家,又在家里疗养几十天,便开始前后忙活他的生意。到六月底,他想上山收购羚羊皮和其他野生动物产品,就带着一辆小车和一辆大车上阿尔金山。他先到马宁国的琼塔格金矿,从罗旭手上收购一批货,后又在别的矿点上零星收购一些东西,最后才来到古尔岔金矿。韩老大见到居来提,自然热情招待。居来提喝了几口茶,就要去看羚羊皮,韩老大便把他领进一顶帐篷。帐篷里面堆满羚羊皮和一些动物头骨,居来提看罢非常高兴,他对韩老大说:“韩老板,你今年可以呀!这次上山来,发现数你这里的东西多。所以,我除了按咱们说好的价格付给你外,另外还要给你发奖金呢!”
韩老大笑着说:“那好呀,有你的奖励,我以后更要帮你的忙,争取多打一些!”
看罢东西,两人回到帐篷,韩老大问:“居来提,咋样,最近过得还好吗?”
听他的这句问话,居来提突然有些伤感,他叹一口气,说:“唉,有一件事真不好意思说给你,说出来真丢人!”
“咋拉,有啥难处吗?”
“自从年初,我到西宁见过你以后,在回家的路上遭人毒打一顿,差点被他们打死!我在医院住了几个月,刚出院就上山到你这里来。”
“有这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人倒是我熟悉的人,就是我们县玉石矿的一个采矿队长,他的名字叫杨顺。”
“他为啥凭白无故打你?”
“说起来话长,我们之间确实有一段结怨。去年,杨顺从矿点上私自将两吨玉石偷来后,到处不敢放,就非要往我的院子放,我理解他,便同意让他连车带玉石停放在我的院子中间。结果,第二于早晨发现两吨玉石被人偷个干干净净,他硬要说是我偷走的,并说全县他只告诉过我一个人,只有我知道,于是他就从那儿给我记下仇恨。那次刚好在半路上碰见,他仗着人多势众,把我狠打狠一顿,一条腿也被打断。”
韩老大一听,横眉竖目地说:“天下哪有这种道理?这样的人是欠收拾!老弟,要不要我为你报仇?”
听他说出这句话,居来提心里自然高兴,但他嘴上还是客气道:“算了吧,韩老板,这种丢人的事,我悄悄忍了,划不来劳你大驾!”
“那咋能忍呢?人活着不就是为一口气嘛,这仇我一定要替你报!你是我的朋友呀,我的朋友中有人被欺负,我能不抱打不平吗?我韩老大就这个脾性,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我是怕连累你。”
有啥连累的?玉石矿离这儿有多远?咱们马上派人去收拾那怂!”
“离这儿约有一百公里的路。”
“不算远,去把姓杨的那怂打完,就往回返!”
居来提见韩老大真的要组织人去收拾杨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他对韩老大说:“韩老板,如果这样的话,我拿出五万元作为这次行动的费用。”
韩老大本是见钱眼开的人,嘴上却说:“算了吧,兄弟之间帮个忙,用不着这么客气!”
“那不行,韩老板,你一定得要这钱,否则我的心里过意不去。”
“那好吧,就当作给我手下的人发奖金吧!”
两人把钱款交接完毕,居来提将收购到的东西全部装上卡车,准备和韩老大的人一块下山。韩老大让老三带领一百多人,分乘三辆卡车,他们有的人拿着真枪,有的人扛着铁锨、棍棒,在居来提的引导下,一路向玉石矿驶来。韩老三在半路上突然心生一计,想起来将他的三辆卡车的车牌号全部摘下来,以免被玉石矿的人记下来。
在接近玉石矿时,前面的路线已经清楚,韩老三叫居来提就在原地等候,不要到矿点上去,由他自己带手下的人向矿点赶去。韩老三给他的打手们交待说:“下车后先打听杨顺,找着杨顺就狠打,只要不打死就行!你们先不要伤害别人。其他人要是不告诉杨顺在哪里,咱们再动手也不迟,懂吧!打完就上车走,在矿上一刻也不要停!”
到达玉石矿,韩老三先下车,打听杨顺在什么地方,有一民工给他指点杨顺住的石块房屋,韩老三马上指挥打手上去将那间房子包围住。这时,从房子里走出来三个人,一个在前,两个在后。三人看到这种阵势有些不对头,正疑惑他们想干什么时,韩老三问:“你们谁是杨队长?”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没有回答,而是大喊道:“你是从哪儿来的,想干啥?”
韩老三又问:“说话的可是杨队长吗?”
“本人就是杨顺,有啥事情?”
“没有啥事,是专门来收拾你呢!”
杨顺这时突然想到可能是居来提派人来报仇,但仔细一看来人都不像是新疆人。正在疑惑之际,已有六七个人冲过来,杨顺忙向他身后赶来的几个民工喊道:“你们他妈的还不动手,呆着干啥?人家都打上门来了!”
说完,他转身躲进自己的房子里去。其他民工有的还敢动手拼打几下,大部分人见对方像是武装人员,身着迷彩服,手里端着枪,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先想到保住自己性命要紧。于是他们慌忙四散而逃,少数几个敢动手的民工一开始就被对方勇猛的袭击打得招架不住,很快有的被打倒,有的见事情不妙,转身去逃命。
韩老三的人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便把玉石矿的民工有些打伤,有些打跑,队长杨顺和几个民工都被打成重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有些民工见对方把人往死里打,吓得挣命地往山沟和山坡上跑去,害怕后面有人追来,有几个人直跑得吐出血来。矿点上除几个打得爬不起来的人以外,所有的民工都躲进山里。
韩老三这一顿打,把杨顺的民工打得四处乱窜,临走时,他们还将一堆玉石搬到卡车上拉走。从玉石矿出来,居来提在半路上等着他们,韩老三神采飞扬地把在玉石矿打劫的经过向他讲述一遍。居来提听罢,高兴地说:“谢谢三老板,你们终于给我居某人出了这口气,真的很感谢你们。”
“不用谢,你以后有啥事尽管吭气就行啦!”
“好的,三老板,回到金矿代我向大老板说一声感谢,再过两个月,我还要上去看你们,到时我再当面道谢。”
两人说一会儿话,才向对方道罢再见,各自带上他们的人,一个上山到金矿,一个下山回县城。
居来提从古尔岔金矿离开不久,韩老大就看见四辆越野车开过来,停留在离金矿营地不远的溪流边上。几辆车的后背箱里装满东西,车子一停,就有五六个人下来,开始把车子上的东西往下来搬,同时又有人开始搭建帐篷,看样子他们要在那个地方扎营,但不知道是些什么人。韩老大派老二带几个人过去打听一下,问清他们准备干什么。韩老二便带几个民工,从金矿点乘车向那四辆小车方向驶去。来到跟前,韩老二下车向旁边一个站着不干活的人问道:“朋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在这干啥?”
那人回答:“我们从乌鲁木齐来,准备在这儿接应探险的中外探险队员。”
“外国人也要到这儿来吗?”
“是的,一个星期之内到达。”
韩老二见是搞旅游探险的人,原来防备的心理消失。他意识到这个跟他讲话的人可能就是他们的负责人,就问他:“你是他们的领导吧?”
那人说:“算是吧,我是旅行社的副总经理,名字叫张文昌。”
“哦,原来是张总,认识你很高兴。”
韩老二说着,把手伸过去和张文昌握过手,也自我介绍说:“我叫韩老二。”
张文昌一听,说:“哦,你就是韩老大的弟弟吧!”
“正是,正是!你认识我哥?”
“认识呀,我们打过几次交道,经常在半路上碰见也打招呼对吧!你们弟兄三个人在这里的名气很大,你们金矿的规模大,金子也出的不少,对吧?”
“我们弟兄三个人臭名在外,所以你一定听说过。说起我们这个金矿,还算大,但含金量不咋样。”
“马宁国老板的矿离这儿有多远?”
“哦,你问他!不远,向南去不到一百公里。咋啦,你们认识?”
“认识,见过几次面。”
张文昌知道金老板之间都有忌讳,所以不愿向他透露自己与马宁国的关系。
摄影/曹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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