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无人区六十
锅坑金矿位于青藏高原和塔里木盆地之间的过度山区,道路艰险,气候恶劣,但丰富的含金量对韩老大兄弟二人有很大的吸引力。在这里,他们可以大胆放心地挖金子,因为这个矿离马宁国、马中海的地盘较远,不会受到他们的干扰。由于车辆无法通行,韩老大只好用原始的运输工具骆驼来驮运开矿的物资。
与阿尔金地矿局签好合同,打发走杨忠良,韩老大就回到青海开始招人买马,留下老二在当地牧区购买骆驼,筹备进山用的各种物资设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韩老大将招收的民工带到阿尔金来,韩老二也准备好一百多峰骆驼,他们同时从阿尔金河出山口处开始向锅坑金矿进发。
韩老大弟兄二人带着大队人马沿河沟往进行走几公里,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大群人。他们正手持铁锨棍棒等工具挡在路口,像是要拦截他们。等走到跟前,那些人果然挡住去路,不让他们再往前面走。韩老大不知什么原因,先让他的人马停下来,打发老二上前与拦路的人交涉。韩老二带两个人上前去一问,才知道是一群牧民要他们留下买路钱,不给钱牧民就不让他们过去。当韩老二正和牧民们在争执时,韩老大也赶上来。问清楚原因后,韩老大对他们说:“老乡们,你们这么多人,七嘴八舌说不清,选出一两个拿事的人出来,咱们好好谈谈,行吧?”
于是,牧民就让他们的村支书和村长前来与韩老大说话。
那边是村支书和村长,这边是韩老大弟兄两个,四个人来到旁边的一棵胡杨树下面,坐在几块大石头上开始谈判。韩老大拿出他与县地矿局签定的黄金开采合同,让支书和村长看,并说:“支书、村长,你们看,我们是有合法的采矿手续,所以你们不应该挡路。”
看罢那份用汉字写的合同,支书说:“你拿的是啥合同,我不知道,我也不认识汉字,我只知道你们准备在我们的地盘上挖金子。没有经过我们牧民同意就随便进来挖金子,破坏我们的草场,这样行吗?”
“这是你们的地盘我承认,但我们是办过手续的呀!”
“那我们不管,反正还要在这儿办手续。”
“哎,你们只是牧民,有啥权力办采矿手续?”
村长一听,拿起手中的坎土墁,站起来生气地说:“哼,有啥权力?我们就有这个权力!”
韩老大知道牧民都是这样,说不上三句话就会杠起来。再说,他们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牧民,不能轻易得罪他们,得罪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就再不好处理。他用缓和的口气问:“支书、村长,我知道你们牧民都缺钱花,对不对?这个好说,我韩老大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占用你们的草场,我会照顾你们的。但是,要等到我们把金子挖出来以后,才能给你适当交一些钱。”
支书说:“不行,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到那时你们把金子一拿,都跑掉了,我们在哪儿去找呢?”
韩老大见他们必须现在拿钱,就说:“你们收钱也得有个理由呀!凭啥收我们的钱?”
支书说:“理由多得很,第一这个矿是我们牧民发现的,第二你们开矿没有经过我们牧民同意,第三你们几百个人来这里,既破坏草场,又拿走我们的资源,难道你们不该给我们补偿吗?”
韩老大见这些牧民不好对付,他们根本不知道金矿在什么地方,却非要说金矿是他们发现的。他知道和牧民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就像当年他在山上抢别人的金子一样,不需要什么道理,只是随心所欲罢了。想一阵子,韩老大问支书:“那你想要多少钱,直说吧?”
支书并不犹豫,直截了当说:“每个人五百块。”
韩老大一听,火气就来了,问:“你们有些太过份,狮子大张口,一下子就要这么多钱?”
“五百还是我问你少要了,刚才我们村的人都说让我向你们每人要一万块钱呢,五百你还嫌多?”
“能不能再少点儿?”
“不行,这已经要的是最低价,再少的话,我们的牧民也不会答应。”
“一点儿也不能少?”
“不能。”
“要是我们不交呢?”
“不交?不交的话,你们谁也别想从这儿过去!”
双方谈了半天,韩老大见对方始终不松口,坚持问他要十万块钱,他只好派韩老二开车下去,到县上去找领导。胡副县长是他们的坚强后盾,一听说牧民阻拦他们进山开矿,他马上通知地矿局阿局长、公安局仁局长和畜牧局克局长,让他们带上有关部门的执法人员,迅速进山调解牧民和挖金子人之间的矛盾纠纷。
很快,这三个部门的领导各带领几个工作人员,跟着韩老二很快来到阿尔金河出山口。他们到达那里时,见牧民和挖金子的人还在对峙状态中。阿巴斯把牧民都叫到一块儿,首先把他们劈头盖脸地骂一通。牧民最害怕领导,尤其敬畏当地的领导,他们见这些领导就像孙子见爷爷一样,毕恭毕敬,不敢妄为。
当时,牧民们低着头听完阿巴斯的训骂,连大气也不敢出,但说到要让他们撤回去时,又都不愿意。支书和村长私下里到阿巴斯跟前不知对他说了一阵子什么话后,阿巴斯便悄悄地把仁局长、克局长和韩老大弟兄共四个叫到一起。他对韩老大说:“韩老板,这些牧民都太穷,你也能看见,你说让仁局长下命令抓吧,也不是个好办法,不抓吧,他们又赖着不走!真是的,打也不行,骂也不行,咋办呢?”
韩老大不高兴,说:“你们几个局长都来了,也把他们没办法吗?”
仁局长说:“不是没办法,要抓他们也可以,但你把他们抓进去还得马上放出来呀!他们又没有犯啥大法,也不能判刑,出来以后还得回牧区来,不是照样要给你们找麻烦吗?”
韩老大说:“仁局长说的在理,可是现在总得让我们上去吧!”
这时,阿巴斯说:“韩老板,我看这样,我提出个意见你们看看咋样?”
韩老大问:“啥意见?”
阿巴斯说:“同意你们挖金子没有错,县领导也大力支持你们,所以才和你们签的合同。现在遇到牧区这些刁民,当初咱们双方谁也没有想到。但是,咱们大家也得想想,牧民为啥要这样做,还不是因为太穷嘛!有句话说得好,叫作饥寒起盗心,不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跟牧民讲道理讲不通。我的意思是,韩老板,你悄悄地给支书和村长手上一人塞给一万块钱,然后再按你们的实际人数,每人交上一百块钱,这事就算了断,谁也不要再说啥话,咋样?”
韩老大听罢,说:“可以呀,这样也行!”
他便到车里面去,出来后怀揣几沓人民币,单独把支书和村长叫到一边。他私下悄悄给两人衣兜里每人塞一沓钱,又单另给他们放下两万多块钱,把大概意思一说明。这样,他们再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很快同意让你们上山。
支书和村长把两万块钱拿在手上,过去对其他牧民一讲,他们才拿起工具,离开山口。韩老大自然很高兴,他过来对阿巴斯三个局长说:“早知道这样能解决问题,我就不麻烦你们上来。”
阿巴斯笑着说:“你本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事情办,非要兴师动众地找县长、找局长,我们来又能咋样?县长来又能咋样?谁也不能把这些牧民一棍子打死?”
“其实,我一开始就想到这一手,但看到支书和村长两个人死犟死犟的,以为和他们讲不通,所以才请你们上来。”
“你们这叫做脱裤子放屁,白费手续!”
韩老大还没有说出话来,仁局长插话道:“老阿,你真不简单,啊!你懂得这么多文化呀!还学了不少的词嘛!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啦、饥寒交迫啦,连脱裤子放屁都知道,可见你的文化水平挺高的嘛!”
阿巴斯笑着说:“哪里、哪里,哪敢在仁局长跟前班门弄斧?”
在阿尔金办理采矿手续期间,韩老大兄弟和居来提见过两次面,并把准备上山挖金子的事给他讲过,居来提说他一定抽空上山去看望他们。等韩老大上山一个月后,居来提正要租骆驼到金矿去找他们,却先接到韩老大打过来的电话。居来提接起电话,一听是韩老大的声音,就问:“哎,韩老板,你啥时候下来的?”
对方说:“今天下午刚回来。”
“住在啥地方?”
“宾馆316房间。”
“那好,我马上过去见你。”
“不用了,兄弟,要是忙的话你就忙去吧。”
“有啥忙的?再忙也得去见朋友一面!”
“那好,我等你?”
不一会,居来提开车来到宾馆,到316房间与韩老大见过面。居来提问:“咋样,这个矿的金子多不多?”
韩老大低声说:“不瞒你说,兄弟,现在的这个金矿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一个,只是面积太小。”
“这不更好嘛,金子都集中到一起,更有利于你开采,还有啥不满意的?”
“满意是肯定满意,如果地盘再大一些,不是更好吗?”
“不要太贪心,韩老板,物以稀为贵嘛!如果金子像石头那样遍地都有的话,还值啥钱呢?”
韩老大点头赞同他的话,居来提又说:“这几天我正准备上去看你,而且把骆驼都说好了,没有想到你已经回来。”
韩老大说:“我是回来采购东西,矿上用的食品等东西快用完了。我只是想着要给兄弟你打个招呼,却麻烦你过来一趟。”
“咱们兄弟之间,多年的关系,说啥麻烦呢?走吧,咱们一起去吃饭!”
二人来到一饭馆,居来提点几个菜、一瓶白酒,等菜一上来,他们一边喝一边说话。居来提问:“韩老板,你们金矿附近碰到的野生动物多不多?”
韩老大说:“多呀,一路上也见到了不少的动物!”
“都是些啥动物?”
“好像有野牦牛、大头羊、青羊,还有豹子、猞猁、狐狸、熊、狼等。”
“哎呀,都是些值钱的动物嘛!没有看到羚羊吗?”
“没有,四周都是大山,哪有羚羊呢?你没听说羚羊不上山、青羊不下山吗?”
“这个我知道,要想打羚羊,不能到山里面去。”
听说有许多野生动物,居来提更是想上去看看,便和韩老大商量好,准备一起上锅坑金矿。
又过几天,韩老大把需要的物品采购好以后,居来提便和他一起骑着骆驼往金矿上去。到达锅坑金矿,居来提在韩老大兄弟二人住处旁边撘起自己的帐篷住下。他白天出去,不是下夹子,就是用猎枪打,昼出夜归,每天多少都有些收获。半个月下来,也猎杀不少的野生动物,有雪豹、棕熊、猞猁和一些狼、豺、狐狸等。他自己都觉得收获不错,才将这些动物的皮、骨头等收拾好,绑结实,驮在骆驼身上,与韩老大兄弟告别过,离开金矿往山下返回。
居来提在格尔木把东西交给罗旭,又从中挣了一大笔钱,回到阿尔金后,他再次来到锅坑金矿,继续在附近捕猎野生动物。
有一天,居来提沿着白水红石沟向上游走了几个小时,发现地上有雪豹留下的一串爪印。他顺着这串爪印往沟的南山坡上爬去,爬到岩石山上时,在石头上便找不到雪豹的印子了。他只好再继续往上爬,一直到那座不太高的山顶上。从山顶向四周观望,除了看见远处的一些青羊、牦牛外,并不见雪豹的踪影。他观望半天,没有找见雪豹,便沮丧地往岩石上一坐,心想今天又白忙活一天,辛苦追赶半天雪豹也没有追上它。
居来提正想着,突然发现左手岩石上有一片绿色的碎石,那些小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碎玻璃一样熠熠生辉。他不相信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会有玻璃,就好奇地上前一看,只见地上散落着许多绿色的石头。那些小石头有手指粗细,呈六棱柱状,长的两三公分,短小的也有玉米粒大小。这个发现使居来提十分高兴,他仔细地又在四周查看一遍,发现这种石头出现在长约有几百米、宽约几米不等的狭长地带。他曾贩卖过宝玉石,觉得这些好像就是绿宝石。他想,今天虽然没有打到雪豹,但找到的这个宝石矿的价值远比一只雪豹大得多。居来提从地上拣起一些大粒的绿石头,将自己的几个衣兜装满,才返回锅坑金矿。
居来提的行动变化引起了心细的韩老大兄弟二人的注意。一连好几天,他们发现他早晨扛枪出去,下午却空手回来。不像以前那样,只要他出去,晚上总会有收获带回来。
这天,韩老大趁着居来提不在,偷偷进到他的帐篷,在里面寻找一会儿,果然发现他的床下有半袋子小小的绿石头。他并不认识宝石,就随便从里面抓起一把,装在自己的口袋里,拿来给他兄弟看。他问:“老二,你看,这是啥东西?”
韩老二拿在手上摸一摸、揑一揑,看半天才说:“我也不认识,你在哪拣的?”
“在居来提的帐篷里,他藏了半口袋呢!”
“哦,那肯定是值钱的东西,要不然他弄那么多干啥?”
“就是嘛,这几天我就觉得这个怂有些可疑。前几天他每次回来,不是拿着狐狸皮就是背着豹子皮,会带回来一些动物皮张。可这几天,他照样出去,可就是不见他带东西回来。所以,刚才我走进他的帐篷找到这样的玩艺儿。今天我敢断定,居来提下午回来肯定又是带这些石头回来,你信不信?”
“有可能,我想,这些一定是宝石之类的东西。居来提一直喜欢倒腾乱七八糟的玩艺儿,他是识货的人。”
“下午回来,咱们拭探问一下他。”
下午,弟兄二人看见居来提老远扛着枪,果然又是空手而归。等他走到帐篷跟前,韩老大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衣服和裤子兜里都是鼓的,显然装满什么东西,因为太沉,他的衣裤都向下拽得变形了。弟兄两个站在他面前,老二先问:“居来提,回来啦?”
居来提说:“回来了。”
“今天咋又空手回来,一个动物也没有打上?”
“没有,这几天运气不好,啥也打不上!”
“不会吧,金矿附近有这么多人,还经常有动物出没,你一个人去那么远,连一个也看不见?我才不信呢?”
居来提意识到他弟兄二人已经开始怀疑他,害怕被误会,他犹豫几秒钟,正准备把拣宝石的事告诉他们。这时,韩老大指着他的一个裤兜,问:“居来提,你的裤兜里满满地装些啥东西?”
居来提忙从裤兜里抓出来一把绿石头,拿出来给二人看,并说:“韩老板,这是绿宝石,不瞒你们,这几天我一直在拣这些东西。”
韩老大接过宝石,说:“哦,这就是绿宝石呀!以前常听说呢,可就是从来没见过。你已经找到绿宝石矿了吗?”
“就是,找到了。”
“宝石多不多?”
“不少呢,矿还挺大的。”
“离这儿有多远?”
“我走路四个小时才能到。”
“挺远的嘛!”
“就是,反正不太近。”
三个人站在外面说一阵子宝石矿的事,才一起走进居来提的帐篷里。在里面,他们的谈话还是离不开绿宝石,韩老二问:“居来提,绿宝石这种东西很值钱吗?”
居来提说:“说值钱也值,说不值钱也不值。”
“这话是啥意思?”
“就是说看哪一种宝石,有的宝石成色好、硬度大、质量大,那肯定值,否则就比较便宜。”
“那现在你拣的这些绿宝石值钱吗?”
“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这些宝石的成色和大小都可以,只是不知道它们的硬度有多大!”
韩老大插话道:“这几天你共拣回来多少?”
居来提并不隐瞒他们,便从他的床下拉出来韩老大白天看过的那半袋子宝石,打开后对二人说:“就这么多,加上今天的,大约有七八十公斤吧!”
说着,他开始把衣裤口袋里的宝石往出掏,一把一把地放进大口袋里。
三个人在帐篷里坐了好长时间,韩老大最后问居来提:“明天我也跟你去看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宝石矿是啥样呢,行不行?”
居来提不敢拒绝,只好说:“好吧,咱们一块去,老二也去吧?”
老二说:“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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