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陈云义
“丢手帕,丢手帕,丢在一个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她),快点快点捉住他(她)……”这是当年比较经典的儿童游戏,相信四十岁以上的朋友都玩过。可是后来,我们真的就丢了手帕。我弄丢了手帕,算起来有二十年。还记得我最后用的那两块手帕,毛巾质地,绵软、透气、吸水,一黄一白,一洗一换。那时,我们都过着简单的生活,手帕是必备,男女老少见人见帕。
小孩别在胸前,轻轻撩起就可擦鼻涕。大人将手帕和钥匙镍币裹在一起塞进裤袋,随时派用场。许多时候,手帕就不仅仅是手帕,还是钱包、手提袋,也可能是饭盒、装饰品等。在青年男女手里,手帕多半就是定情传情之物。林觉民的《与妻书》,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情书,据说就是写在一方手帕上的。当然,舞台上手帕还是道具。
现代生活里缺不了方便袋,但几十年前,情形就很不一样。祖母健在的时候,远房的叔伯婶娘来看她,一斤糖一条糕,手帕对角系好,提着。也有带京枣、麻球、大老罐的,外包装同样是手帕。有一次,母亲从雪池油坊回来,递我一个手帕包裹,鸡嗉袋大小。打开,哇,棉籽油炒饭!时隔四十多年,我还记得那带着母亲体温的香喷喷金黄的饭粒。
小学三年级时,赤足丈量上学路,碎玻璃扎破脚丫,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路面。郑伯伯见了,在背我回家前,情急之下,就用手帕当绷带,将我的脚紧紧包扎起来。可惜了郑伯伯的手帕。姐姐的闺密订婚了,多半会给她送来两样东西,一盒香脂或雪花膏,另一件呢,当然是花手帕了。
当然,手帕的主要功能还是用于擦拭。擦汗,擦眼泪鼻涕。小时,有女同学没手帕,浓鼻涕下来,就吸溜上去,再下来,就又吸溜一声。如此往复,就得了“挂面师傅”的“雅号”。我当时想,她要是有个手帕就不至于了。手帕的重要可见一斑。
可是, 20年前,横穿出世的纸巾抢了手帕的戏,手帕被越俎代庖被严重边缘化。从卫生角度,这是社会进步,但从环保上看,很难说是件幸事。我们中的多数人或许没有想过,每人每年20多公斤的生活用纸,需要消耗多少木材?的确,纸巾给人类带来了方便,却给森林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专家指出,地球花了46亿年积攒的家底,就要被我们挥霍殆尽。除了化石能源告急,森林资源也正面临着空前严峻的危机,每两秒钟,就要消失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每年甚至要递减一个爱尔兰的国土。而森林锐减,势必又给以林为家的鸟类带来灭顶之灾。科学研究表明,世上每消失一种鸟,就意味着与其伴生的90种昆虫消失,35种植物消失,2-3种鱼类消失。可以说,人类面临的处境,没有什么时候比今天更加需要我们忧虑。这应该不是杞人忧天。
美国就有个“杞人忧天”的老头,叫莱斯特·布朗。他担任地球政策研究所所长。结果,这一研究,倒让自己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他因此想到手帕,并固执地希望人们记住手帕,希望手帕不要成为历史。他常常当着客人的面,从裤袋里掏出手帕说,30年来,他只用手帕,从不用纸巾。
这方面,东瀛人做得不赖。就像当年的我们,他们无分老幼,人手一帕,称“杂巾”,不仅清洁了自己,也擦亮了整个国家。
近年来,城乡清洁车多了起来。我看见川流不息的清洁车上写着这么一句:环境就是未来!我们丢了手帕,就不怕影响我们美好的未来?
我这是拿卖白菜的钱,操卖白粉的心。让各位看官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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