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昭安
尤溪是福建省山区第一大县,也是宋代著名理学家朱熹的诞生地,他在这里度过了美妙的童年,热爱这里的一草一木。
后来,朱熹在京城做了官。有一次,皇帝问他:“朱爱卿,你家乡有什么物产可供孤家受用的?”朱熹答道:“有吃的,也有用的,容臣回乡带些回来进贡给万岁爷。”皇帝欣然应允。
在回乡的路上,朱熹想,皇帝老儿什么都想要,地皮都被刮薄了三寸,我可不能让家乡的父老乡亲再吃苦了。
他打定主意,到了尤溪老家,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了大桐子、山梨子、毛竹叶和连根的小竹子这四样极平常的东西,就回到京城。
见了皇帝,朱熹献上一颗桐子:“这是臣家乡百姓喜欢吃的尤溪雪梨,请皇上品尝!”皇帝满心欢喜,马上接过桐子啃了一口,呸,又苦又涩,这东西怎么能吃?
皇帝火了,责问朱熹:“你好大胆子,竟敢戏弄于我,欺君之罪你可知道?”朱熹面无惧色,神情自若地奏道:“臣不敢妄言,家乡的父老实在是爱吃这雪梨啊,如若不信,臣就当着皇上的面吃吃看!”说着掏出山梨子当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原来,桐子和山梨子外表很相似,皇帝老儿深居皇宫,根本没见过这些东西,哪能分得出真假?他见朱熹吃得有滋有味,心想:大概那地方的人吃苦惯了,所以把这种梨也当作珍品上贡呢!于是心上的火平息了下来。
皇帝又问朱熹:“你从老家还带了什么贡品来?”朱熹又献上连根的小竹子:“臣的家乡满山遍野种的尽是这种竹!”皇帝一看,这竹子又细又小,叶子却长得又长又大,不由得摇摇头:“这么细的竹子,能顶什么用!”
朱熹说:“这还算是大的竹子呢,我这里还有更小的。”说着,又拿出毛竹的叶子来。毛竹本来就是竿粗叶小的,可皇帝不知道,他见毛竹叶子那么细小,两相比较,想象中的竹竿更是小得不能再小了。于是,皇帝一拂袖,很扫兴地说:“算了,算了,尤溪这地方太穷了,百姓太苦了。尤溪山免税!”
朱熹听了,忙跪下谢恩。据说,这皇帝还真是金口玉牙,一言九鼎,从那以后,尤溪的山果真免税了。
明朝后期有一位著名政治家,由于敢于担当、功绩卓著,很受皇帝垂爱。聪明诙谐的他为了减轻乡亲们的赋税,竟斗胆忽悠、戏弄皇上。他就是河南襄城人姚继可,历经嘉靖、隆庆、万历三朝,累官工部尚书,老百姓亲切地称其为“姚大人”。
有一年,外国向大明朝廷进贡,贡品中有一些胡萝卜种子,皇帝就分发给朝中大臣,让他们带回家乡亲自试种。并对大家说秋后要把收获的胡萝卜全部交到朝中,论功行赏。
众大臣领到种子后,回到家乡都找肥沃的土地种植,并尽心尽力地管理,让自己的胡萝卜长得又大又好。
姚继可心里清楚,用心栽种的胡萝卜产量自然会提高,自己也因此会得到奖赏,可今后朝廷定的赋税自然也会增加,无形中就会加重家乡百姓的负担。所以,他把种子带回家乡后,随意找了一块地种下去,而且不特意经管,秋后收获的胡萝卜小得像拇指。皇帝问他是什么原因,他说河南的土地实在太贫瘠了,胡萝卜种下去都长不大。
皇帝说,要是这样,河南的赋税就以养义马算。姚继可知道养义马同样会增加乡亲们的负担,就说义马也养不好,河南毒虫太多,弄不好会把义马咬死。皇帝给了姚继可一个白眼,表示不相信。
过了一段时间,姚继可带了一袋“毒虫”到朝中出示给皇帝看。先拿出来的是蚂蚁,他把蚂蚁放到皇帝面前的龙案上,对皇帝说:“万岁,别小看此虫,它可有能耐了,你用拳头砸不死它。”
皇帝不信,真的用拳头去砸,结果小蚂蚁安然无恙。皇帝说:“这小东西还真是厉害。”
接着拿出来的是鸣蝉,他猛一放手,那鸣蝉“吱啦”一声飞出老高,把皇帝吓了一跳,连称“厉害”。
第三个拿出来的是一只癞蛤蟆,姚继可使劲儿捏了它一把,然后放到龙案上,这时癞蛤蟆张开血盆大口,本来样子就丑陋,现在更让人恶心。接着那癞蛤蟆又“哇”的一声大叫,一蹦,跳出老远,皇帝说:“厉害!”
第四个拿出来的是一条拔了毒牙的毒蛇,把它一放到龙案上,它就昂起头吐出红信,很是吓人。皇帝连声说:“把它拿走,快把它拿走!”
最后拿出来的是一只蝎子,皇帝说:“这小物件我看没啥可怕的。”说着就要用手去抓。姚继可忙说:“抓不得,抓不得!” 皇帝不信,用手抓了上去,只见那蝎子卷起蠹子对着皇帝的手蛰了一下。这下,皇帝的手那个疼啊,连声说:“河南的毒虫着实厉害,不养义马也罢!”这就是说,姚大人家乡襄城百姓的赋税全免了。
朱熹和姚继可的做法虽然有些微恶劣,但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都是出于怜民,为家乡百姓减轻赋税。对于那些不好说话,不关心子民疾苦,不悦谏甚至拒谏的皇帝来说,剑走偏锋也不失为一种谋略、一种智慧。
作者简介:曾昭安,湖南洞口一退休干部,文学爱好者,码字笔耕近半个世纪,小有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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