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鬟,便是那年回顾雨村者.因偶然一顾,便弄出这段事来,亦是自己意料不到之奇缘.谁想他命运两济,不承望自到雨村身边,只一年便生了一子,又半载,雨村嫡妻忽染疾下世,雨村便将他扶侧作正室夫人了。正是:
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
以上是《红楼梦》第二回的一段文字。
概括起来就是:甄士隐家的丫头娇杏对作客甄家的落魄文人贾雨村“行去几回头”,后来便成了贾雨村的正室——“市长夫人”。
“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这里的“一着错”的“错”,便是姣杏丫鬟的“不规矩”。
一个为主人端茶扫地的丫鬟,对一个陌生的大男人——而且是主人的客人,频频回头,明送秋波,不要说数百年前的封建社会的书香门第,就是在改革开放的当今世界的社交场所,也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过分!可这样的“不规矩”就是出现在曹雪芹的笔下,而且硬生生地任由这“不规矩”的丫鬟“从奴婢变为主人”——尤其令人不平的是——凭借的就是胆大妄为的“不规矩”!
假如那娇杏丫头,安分守己,目不斜视,等待她的命运自然是“生也下人,死也下人”。打死她也变不成风光无限的“市长夫人”!然而,正是斗胆的“放肆”,让小丫头天翻地覆成了主人!
可见越轨出格者远比循规蹈矩者走运!
当然,语言大师曹雪芹老先生在为《红楼梦》里的人物起名时,常用“谐音”技巧暗示寓意:“娇杏”者,“侥幸”也!其实,如果曹雪芹先生能够睁开眼看看今天的世界,恐怕也未必觉得是“侥幸”。因为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本分”的老实人远比不上“越轨”的“姣杏们”侥幸!平心而论,许许多多的实例,也确实并非偶然的侥幸,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说具有必然性!
在“本分”与“出格”之间,还正应验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