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阳小火车是运行于犍为县北大山深处嘉阳矿区芭(芭蕉沟)石(石溪)窄轨铁路上的一列“老爷火车”,有“工业革命的活化石”,“工业革命的绝版景观”,比大熊猫还要珍贵的国宝之美誉。芭石铁路全长19.84公里,列车的轨距只有762毫米,比国家标准铁路1435毫米的轨距几乎是少一了半。蒸汽小火车往返一次需2个小时,由于铁路沿线的几个乡镇所处地势陡峭的山区,加上一直没有通往山外的公路,所以,铁路自1959年建成通车至今,就一直是这里村民运送生产生活物资的主要交通工具,也因此成为世界上唯一还在运营的客运窄轨蒸汽火车。
列车驶离古都西安,途经宝鸡南下,沿着宝成铁路开往成都。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翻越了秦岭,宝成线上最美的一段铁路大展线(展线-铁路术语,指的是在山岭地带,由于地面自然纵坡常大于道路设计容许最大纵坡,加上工程地质条件限制,就需要顺应地形,适当延伸线路长度沿山坡逐渐盘绕而上,以到达路线终点。这种减缓纵坡,延长起、终点间路线长度的设计定线,称为展线。)也在我的睡梦中悄然划过。宝成铁路自陕西宝鸡穿越秦岭,与四川成都相连,是沟通我国西北和西南的第一条铁路干线,俗话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宝成铁路的建成,改变了这个局面。
去犍为的班车要到位于成都南郊的石羊客运站乘坐。在成都火车北站东的汽车站有28路公交车到达石羊场汽车客运站,两元钱几乎穿越了整个成都市区,很划算,呵呵。
石羊公交车站与石羊客运站紧紧相邻,到达的时间刚刚好,买到了最近的一班14:05分发往犍为的车票,中档车66元,全程高速公路,历经两个半小时到达犍为县客运站。
犍为,隶属于四川省乐山市,从成都南郊的石羊客运站乘坐发往犍为的车,中档车66元,全程高速公路,历经两个半小时到达犍为县客运站。
在犍为客运站出站对面就可以等到去嘉阳的公共小巴,绿色的车体,有“犍为-三井”并粘贴着“嘉阳小火车”字样。
小巴驶出犍为县沿着岷江西岸北行,经过四十来分钟,来到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犍为县的大山中的三井镇,三井也叫跃进桥,听这名字就带有强烈的时代感。这里是嘉阳集团所在地,小火车理论上的起点,小火车的车站被称为“跃进站”。
出小巴终点站,左拐爬上一个小坡,一座由井架、矿工帽组合而成的标志物进入视野,一条小铁轨上很卡通的Q版小火车穿过红色的井架,而红色井架上 “嘉阳国家矿山公园” 金色的几个大字告诉我,嘉阳我来了,小火车我来了!
因为是嘉阳集团所在地,又是矿工的宿舍区,这儿建设的更像是一个深藏于大山中的小都市。虽然小镇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超市、宾馆、餐馆、邮局、ATM、派出所等各种设施应有尽有,俨然是一个成熟的社区。在矿山公园主标志的右前方一栋橙色的七层高楼,有嘉阳集团招待所,楼的右侧则是一条商业街,餐馆、邮局等都集中在这条商业街上。入夜,街上灯火通明,各小馆中热闹非凡。
芭石铁路依山环绕而建,地势险峻,层峦叠嶂,山清水秀,风光旖旎;景区峡谷遍布恐龙时代幸存下来的桫椤树;铁路沿线村落点缀,传统农耕,民风纯朴;抗日战争时期工业遗址,矿井旅游探险,芭沟欧式建筑,矿区文化公园,清代水星古寨,同兴桫椤湖,马庙碉楼、马帮,竹海翠湖、渔舟……构成了一道道独特亮丽的旅游风景线。
在嘉阳宾馆订了一间房,扔下背包,卸去一天的疲惫。宾馆设施还不错,收拾的很干净,也很整洁,标准间挺大,空调电视热水一概不缺,当然如果你运气好,还会找到小强作伴。我很幸运,只不过没有让它陪侍!
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声汽笛声,看看表,第一班开往黄村井的小火车即将出发的时间。连忙起床拿起相起飞奔下楼。这时天还是黑的。
离车站不远的平交道口的栏杆还没有升起,这是要过车的迹象。跃进站内的站台旁只有几节车厢停在那儿,并不见车头。疑惑间,远方一束强光照射过来,原来车头是刚从五公里外的石溪站开过来,而且是煤水车在前,据说是因为整条线路没有转盘,所以小火车是没有办法调转车头的,只能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这是第一班上山的小火车,加挂的全是普通的客运车厢,全程只需要5元钱,也只有这样的车厢才是当地百姓所乘坐的。
在作短暂停留之后小火车吐着烟雾冲进了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目送小火车远去,天尚早,还可以睡个回笼觉,宾馆的床又在召唤我了。
再回到跃进车站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已经有一班上山的小火车在等待出发了,围着小火车前后转了几圈,在白天终于可以看清它的真面目了,小火车还在不停地吐着烟气,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正站在旁边轨道上端详着,听旁边有人高呼注意安全,原来小火车的身后一列电车拉着运煤的敞车开过来了,蒸汽小火车最初就是用作运煤的,后来煤炭资源枯竭,小火车的历史使命也就要完成,并面临着被停运和淘汰甚至要被拆除,再后来为了方便矿上百姓的生活才开始了客运,时光荏苒,几十年后这蒸汽小火车的货运任务已经被几辆电力机车所代替,但它仍是当地百姓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仍然承载着历史赋予它的使命,一直勤奋忙碌,不曾停息。
在跃进站待避了下山的客运小火车后,我也拍拍身上的灰尘,收拾起激动的心情,伴随着上山的小火车遗留下来的煤尘,开始了徒步,沿着铁路走到下一个车站蜜蜂岩站大约有五公里,而且还都是上坡路。
仅有762mm轨距的铁路沿山而建,蜿蜒于山坡之上,峭壁峡谷两旁,由于四川湿热的气候,冬季植物也散发着悠悠翠绿色。山上成片的绿色植物是桫椤树,一种与恐龙同时代的大型蕨类植物。
行进间,身后山的那边又传来悠扬的汽笛声,应该是10点钟的旅游专列上山了。没多久,一阵列白色的烟汽从山角冲出,因为是旅游的淡季,来游玩的人不多,只挂了一节旅游车厢。
蜜蜂岩车站的轨道因为转弯半径小,坡度又大,因此在这儿使用的詹天佑先生发明的“人“字形铁路,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的列车都会在这儿换挂,车头换车尾,继续前行。
当我在蜜蜂岩车站边拍边等下一班普通客车的时候,一位老人背着背篓走了过来。老人虽已是满头银发,但脚步依然是夯实有力。老人来到我跟前问我,从哪儿来的?看着不像本地人。我告诉老人家,我是从山东来的。老人连说,山东人好啊,山东人好啊,这儿就是山东来的兵帮着解放的,还帮他们搞建设。当听说我是专程来看小火车的,老人很是自豪的说,这条小铁路,他也有份,当年老人家也参与了建设。我问老人今年高寿了。老人伸出两个指头比划了一下,说八十多喽。八十多岁的老人每天还要来回步行十公里到三井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想想我们周围的人,八十多岁,别说步行十公里山路了,估计有些连腿都迈不动了吧。我说,老人家这身板可不像是八十多岁。老人呵呵一笑,回头指了指铁路边的一处房子说,那就是他的家。孩子都在外边买了楼房,但老人住着不习惯,还是山沟里空气好,生活自在。
忽闻一声汽笛声,一列下山的小火车从奔驰而来,驶入了蜜蜂岩车站,,顺利完成了换挂,又呼哮着向山下奔去。
当再次响起悠长的汽笛声时,上山的小火车转了上来,这就是我要乘坐上山的那列小火车,加挂普通车厢,就为了伪装成当地百姓体验一下。小火车是大山里人们出行的工具,原始的铁皮车厢,不仅载客,还会乘坐家禽或家畜,据说曾经晚点一个小时,只因为乘务员去帮着乘客逮中途跳车的猪仔了。
蒸汽机的轰鸣声,车轮与钢轨有节奏的碰撞声,还有蒸汽机特有的汽笛声,相互交织着,载着曾经的记忆和对火车的痴迷,穿过白色的雾气和矮矮的尚还翠绿的山谷,晃晃悠悠,漫不经心地回到过去的时光。
小火车穿越隧道,车厢顿时全黑了,乘务员打开了手电筒,借着一丝光亮,向乘客收取车票钱,而其余的人则在黑暗中依旧拉着家常。小火车穿过隧道,仿佛坐上了多啦A梦的时光机一样,带领我穿过时光隧道来到另外一个年代。眼前就是芭蕉沟车站,车站修葺一新,车站下那一片青色的屋顶就是芭沟工业古镇。
初到芭蕉沟,一座别具一格带点儿异域风情的小站出现在眼前。而站后放眼望去,是一片青色的屋顶。这片建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小镇,是嘉阳煤矿的老家属区。红砖青瓦,斑驳的墙上还能看得出文革时期的标语。芭蕉沟因煤矿而起,红色年代的各式建筑保存完好,红色记忆在此展现,时光仿佛在些停留。
这里和四川许多小镇一样,民风淳朴、生活平静。只不过因为旅游开发的原因,打破了这里一成不变的生活方式,因为这里的小火车现在似乎变了些味道,一些只顾满足游客的偏激做法让人比较难以接受。
都说四川人的生活很悠闲,每天喝茶打麻将已经成为习惯。住宿的旅店前面的大厅是个棋牌室,三张麻将桌上各人激战正酣,还不有少人围着在观战,伴随着啪啪的打牌声,不时传出一阵欢呼或唉叹。
从芭蕉沟步行到黄村井还有大约1.6公里,沿着小路来到芭石铁路的尽头,也是小火车的终点站,黄村井站。这儿的煤炭资源已经枯竭,黄村井也被保留下来开辟成了井下展览馆,买张票,就可以下去参观哦。
再步行到芭蕉沟车站,送最后一班下山的小火车驶离了芭蕉沟车站,消失在前方的隧道里,打算在铁路旁的一个很简易的小卖部里买桶方便面当晚餐了。说是小卖部其实就是一个棚子,货品就整齐地摆放在棚子中间的木板上,从小卖部里面出来的是一位老奶奶,看样子得有八十多岁的样子了,走起路来颤颤微微,本该是颐养天年,却还在为生活劳累,心里一阵酸楚。
我指着一桶康师傅的泡面询问价格,当她用地道的川音告诉我面的价格时,我还是吃了一惊,不会贵的这么离谱吧,听说这里依旧是保持着原先的淳朴民风的。我张开双手伸出十个手指,试探着说“十块?”,这位老奶奶连忙摇头,接着伸出四个手指比划着说“四块,四块”。特意拿了两个桶面,其实晚饭一桶就够的。
在宿舍吃了桶面,再次站在小镇里的时候,天早已经暗了,这被黝黝的群山包围着的小镇,夜晚特别的黑也特别的静。不久音乐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寻声而去,巨大的东方红广场上一群人跳起了广场舞,小孩子们则在旁边的空地上追逐玩耍,当曲终舞尽,人们四散而去,又因为是旅游淡季,并没有几位游客,小镇又很快恢复了宁静,这是一种舒适的恬静,正如老麦在他的文学作品《老麦咖啡馆》里说的“山区乡村的夜,如果不身临其境,任何作品其实都无力描述”,此时大地仿佛已经沉睡,只有左邻右舍的门窗里发出的点点光亮和偶尔远处传来几声响亮的犬吠声,我喜欢这样的夜,可以抛去杂念、心静如水。
当我把在这里拍的照片拿给一哥们看时,听到的是评论是:太赛了,时光在这里绵长到近乎静止,岁月安然。
对,就是这感觉!确实,在这个旅游淡季的时候,没有了游人,只有当地生活的百姓,时光静默如迷。
这次在犍为不光看小火车,同时还感受这里的人文气息。给我最深的感触是生活在深山里人们对生活的态度,太TM的坦然了,太TM的安逸,虽然住在那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里,并不算是多么的富裕,条件也不好,但从他们的眼神里你看到的不是惊恐,焦虑,而是平静、淡然。当然随着当地旅游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也许不久以后这种平静和坦然会被打破。
第二天一早,乘坐第一班下山的小火车离开了芭蕉沟古镇,在三井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给朋友们寄出了嘉阳小火车的明信片,吃了早饭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儿,短短两天并没有让我真正去深入了解小火车和热爱它的这片土地,还有许多地方,许多景我没有拍到,只留待日后,有机会再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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