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笨语巢》发表的第 1073篇文章,2023年第 042篇文章
老笨:生活笔记之二十九(回乡散记)
114、团聚宴。四月一号的一大早就踏上了返乡之程,为的是尽量早点抵达,以便能不慌不忙地参加弟弟主办的团聚宴。
侄子在去年国庆节前就举办了婚礼,但由于受新冠疫情的限制,老家的亲朋好友没能到现场。为弥补遗憾,弟弟就决定利用清明节回老家的机会,举办一个团聚宴,让新过门的儿媳妇和亲戚们见个面,认识一下我们这个大家庭新加入的成员。
我办理好酒店入住手续,稍事休息一下,就急忙赶往指定的饭店包间,一进包间,浓浓的亲情就扑面而来,瞬间就让我沉浸于回家的温馨之中。
一声声熟悉的乡音,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又让我穿越到了久远的过去。好几年不见的表哥表嫂亲切地和我打着招呼,拉着我的手寒暄,关心地询问着我和家人的近况。
宴会其实是个很好的见面机缘,交流平台,精神会餐重于食物品尝,情感温暖胜于美味享受,尤其是到了中年之后,更是如此。
与往年相比,这次宴会最大的不同,就是因为大家都上了年纪和身体状况的缘故,白酒几乎没有派上用场,被饮料和茶水所替代。其实,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任凭时光流逝催人老,但只要亲情在,故乡就会在心中永驻。
115、赠书读者。同村的田先生,天资聪敏,勤奋好学,是我村恢复高考之后,首批考上中专、跳出龙门的优秀人才之一,我特别敬佩和羡慕,更是我心中的偶像和学习的好榜样。他退休之后,学习钻研的劲头依然不减,尤其是在三晋文化的研究方面,大作频频,颇有成就。
清明节之前的某天,田先生就给我发来微信,说是他和他的老伴都很喜欢我的作品,很想得到我以前出版的三本书,所以特地询问一下我,看看是否还有存货。
没想到这么久了,仍有读者喜欢我的书籍,而且还是我当年崇拜的偶像,所以感到很是欣慰和激动,我当即回答道,应该还有吧,但我得好好搜寻一下才能答复。
把此事告诉妻子后,她就自告奋勇地去到地下室寻找,结果还真找到了。我立即就给田先生回复说,书很幸运地找齐了,等我回老家时顺便带回去。
四月一号十一点左右,刚刚放下行李,我就给田先生打电话,告知我已经返乡的讯息和所住的房间号,商议如何把书送给他。田先生热情洋溢地告诉我说,他家距我所住的酒店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让我稍等片刻,马上就赶过来。
尽管彼此好多年没能谋面,都从青春少年变成了沧桑中老年,但一见面还是那样的亲切和熟悉,尤其是他叫我乳名的乡音,让我感到格外的贴心和温暖。
拿到书后,田先生向我表示感谢,说是回去后好好研读,我回答说,其实该说感谢的是我,感谢有你这样的读者,让我的作品能够传播,让我的写作有了家乡加持的祝福和力量。
116、村里走走。九点多就上完了坟,心想离午饭时间尚早,就携妻子到村里去走走,重温一下小时候走过的巷陌,还有那些老院落。
第一站当然是自家的老院老屋,这也是我每次回老家最渴望拜谒的地方。三年多没有回来了,老院老屋显得愈加沧桑,曾经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起被卸掉,让院内残垣断壁的沧桑一览无余。我的心情骤然间变得格外沉重,眼眶也有点潮湿,内心默念道,爸爸妈妈,你们的老笨回来了,回来看看你们。
走进院子里,面对沧桑的景象,内心无比酸楚,也格外的感恩。酸楚的是,当年洋溢着亲情的院落,竟然沦落到如此的境地;感恩的是,尽管老院老屋如此的简陋,但却是父母倾心打造的家园,为我们全家提供了安身立命的场所,为我们兄弟的成长构建了生活基地。
我们无论走了多远,走了多久,都永远不能忘记当年从哪里出发,永远也不能忘记父母的养育之恩。
从老屋出来之后,就去拜访二叔。二叔虽然文凭不高,只是通过自学获得了成人大专文凭,但却是我们这个家族国学底子最厚重、古典文学造诣最深的人。
村里无论谁家过寿,还是喜丧嫁娶,都会请他撰写祝寿词、对联、悼词和挽联等,其用词之凝练,其平仄之对仗,其内涵之丰富,人人无不佩服,也让我敬佩不已。
每每与他交谈,我都受益匪浅。二叔和二婶不仅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而且还回赠了从野地里挖回来的野菜,这让我们感到了久违的亲情和温暖。
从二叔家出来之后,我们先是绕行泊池一周,泊池里的春水泛着碧波,仿佛在欢迎游子从远方归来,儿时在泊池岸边游玩的场景不时在脑海里浮现,我有点啰嗦地向妻子讲述着,根本不管她是否有耐心,是否有兴趣听。
之后就沿着楼里,也就是我们第三生产队的巷子,往南而下。这是条我生命中曾经最重要、最熟悉的巷子,当年我不知走了多少趟,到我大姑家去探望,还有找发小们玩耍,甚至有点劳动力的时候,还去生产队长家门前等着派活,如此等等,让我感慨万千。
绕过我们楼里巷子,就到了南门。当年的南门,古城墙的遗迹还比较完美,尤其是东南角的魁星阁,更是巍然矗立,特别壮观,遗憾的是,先于十年动乱中被毁,后于岁月风雨被蚀,结果到现在几乎无迹可寻了,而且被新建的民居所遮盖。
当我路过一所气势还比较宏伟的大门时,正好碰见年老的主人迎面走来,我还没来得及搭讪,他却直接向我打招呼,说你是老笨吧,我连忙回答,是我,但又不好意思地问道,实在抱歉得很,我一下子想不起你是谁了,他回答说,我是黑蛋。我愣了几秒中,终于想起来了,黑蛋家当年和我家不远,他只比我年长一岁,学前时我们常在一起玩耍,因为他高我一个年级,所以之后的生活就很少有交集了。
告别了黑蛋,我们继续顺着街道一路前行。路过一个院门时,只见一位老人拄着拐杖,靠墙而立,默默地注视着我,我看着他苍老的容颜,试图找到我曾经熟悉的影子,虽然知道他是那个大家族的,但就是想起不来他到底是谁,因为他没和我同过学,也比我年长好几岁。
为了表示礼貌,首先向他打招呼,并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没想到他微微一笑,当即回答,当然知道,你是老笨吧。这让我感到和惊讶,没想到离开家乡四十多年了,一个和我当年几乎没有生活交集的人,竟然还能一下子认出我来。能被家乡的人还记得,内心特别的温暖,家乡也永远在我心中,直到永远。
117、上新坟。家乡有着这样的古老习俗,其中之一,就是上新坟。所谓上新坟,就是亲人逝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所有的内亲外戚都要去上坟,之后就只能允许内亲或者叫本家的来上坟了。去年岳母和连襟相继去世,所以今年清明节上新坟就必不可少。
按风俗习惯,上新坟本来必须是清明节当天,但由于今年是特殊年份,属于黑兔年,据说清明节当天不能上坟,而且不能动土。
虽然这属于迷信,但总会在心理上给人产生某种暗示,所以就改期在清明前。清明节其实就是中国化的感恩节,感恩逝者曾经的贡献,曾经的付出,激励后人,不忘先人,继承遗志,传承家风,生生不息,兴旺发达。
天气预报说,近几天有小到中雨,这让人很忐忑,万一上新坟时路滑泥泞可该如何是好。万幸的是,上坟之时,虽然飘落着雨滴,但路面只是有点湿润,并不妨碍行走。上完坟回到家后,雨才逐渐大了起来,晚上则愈发强劲。这可真是老天保佑,感恩的心也感动了老天爷。
上完新坟之后,大事完毕,第二天就踏上返程,开启了新的生活阶段,向着新的生活目标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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