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不管我们承认或者不承认,婚姻关系在很多时候都是不纯粹的。即便我们内心渴望的是美好而又真诚的婚姻关系,但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真正纯粹的婚姻关系可遇不可求。
尤其是当婚姻关系中掺杂了权力、利益、生存等各种元素之后,甚至有时候想纯粹地去追求婚姻关系,都是一件身不由己的事情。
历史上,卫青作为彪炳史册的大将军,其迎娶比自己大十几岁且是三婚的平阳公主的行为,依然惹世人争议。软饭硬吃,依然摆脱不了吃软饭的质疑,这就是我们无法摆脱的困境之一。
那么,卫青和平阳公主这对婚姻组合到底有什么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呢?它背后的社会逻辑是什么呢?
平阳公主这个人比较特别,她是汉景帝和王娡的长女。虽然王娡当年被她母亲臧儿想方设法送进太子宫一心想要为汉景帝生个儿子的,但是作为汉景帝和王娡的第一个爱情结晶,她的地位依然是举足轻重的。
尤其是汉武帝当上皇帝之后,对这个大姐那是格外的恩典。恩典到什么程度呢?按照汉制,在位皇帝是不能称长公主的,必须要是长辈才行,但是汉武帝就破例给他大姐来了一个长公主的称号。
自古以来,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像平阳公主这种受尽恩宠的皇帝的女儿就更不用说了,而且还必须嫁个好人家。
皇家经过千挑万选,最终把平阳公主许配给了平阳侯曹寿(又名曹时 )。这个曹寿也不是非同寻常的人物,人家的曾祖父是开汉时期仅有的三个万户侯(萧何、张良、曹参)中的曹参。也正是因为如此,平阳公主的称号也就成了她的默认的身份符号。
平阳公主自小生活在皇宫大院,也不知道是偷师了她姑姑刘嫖的技能,还是自带天赋,抑或是“长公主”这个称号有固有的BUG,反正她就是和刘嫖一样,喜欢给弟弟选送美女,把美女公关这项技能拉得满满的。
在汉武帝有一次到平阳府中考察的时候,平阳公主热烈地为汉武帝举办了一个歌舞团的海选活动,结果汉武帝一眼相中了卫青的三姐卫子夫。
卫子夫和卫青这姐弟俩为什么会和平阳侯家里发生关系呢?这还要从她们那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母亲说起,按照古代的称呼,我们姑且称呼她为“卫媪”吧。
卫媪年轻的时候就在平阳府工作,至于具体是什么工作岗位,有说是杂役的,有说是侍妾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反正地位是不太高。否则,不太可能,她为之生下一男三女(儿:卫长君;女:卫孺、卫少儿、卫子夫)的丈夫的姓名都不可考。
也就是说,卫子夫从小就跟出生在单亲家庭差不多,只能跟着母亲在平阳府中混口饭吃。好在卫子夫外形出众,并颇有艺术细胞,慢慢成为了一个讴者,也就是平阳府中的一个十八线女歌手。
卫青的出身就更凄惨了,卫青是他妈在耐不住寂寞的情况下,和平阳府中一个叫郑季的小吏私通生下来的。这个郑季是典型的渣男,原本只是想逢场作戏一下,可不愿意被一个私生子给套牢了,于是赶紧提起裤腰带走人了。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卫青从一出生就连上户口的权利都没有了。
所以,卫青曾跟随父亲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郑家人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看,各种折磨与羞辱无穷无尽。受不了生活的折磨的卫青后来回到了母亲身边,做了平阳公主的骑奴。
生活的苟且,有时候是会剧烈地消耗一个人的自信的。有一次,卫青跟随别人来到甘泉宫,一位囚徒看到他的相貌后说:“这是贵人的面相啊,官至封侯。”卫青笑道:“我身为人奴之子,只求免遭笞骂,已是万幸,哪里谈得上立功封侯呢?”
原本,卫氏姐弟和平阳公主注定就是主仆一生了。结果因为汉武帝在人群之中多看了卫子夫一眼,命运的蝴蝶效应就开始诞生了。
平阳公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送卫子夫进宫的时候,抚其背说:“好妹妹,此去前途不可限量呀,若是哪天飞黄腾达了,千万不要忘记姐姐的推荐之功哦!”大有“苟富贵勿相忘”的意味。
因为姐姐卫子夫被选进了宫,卫青再做平阳公主的骑奴就有点不合适了。皇帝的小舅子干这样的工作,那不是太不讲究了?
于是,卫青很快就被选拔到建章宫当差去了。
卫青和平阳公主的生活交集暂告一段落!
生活,一路向左,一路向右,但有时候又会在某个神奇的拐点再次产生命运的交集。
正所谓树大招风,刚刚到建章宫当差的卫青因为姐姐卫子夫逐渐受到了汉武帝的宠幸并成功为汉武帝怀上身孕,而招致一直不孕的陈阿娇母女的忌恨。
馆陶长公主刘嫖更是仗着自己的权势和地位,直接派出杀手想要致卫青于死地,想通过这种“血的教训”让卫子夫及卫家人摆正自己的位置。
所幸,卫青也是一个福大命大的人,在生死关头被好友公孙敖率一众兄弟给救下来了。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强,况且刘嫖母女如此明目张胆地刺杀卫青?这事很快就被汉武帝得知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们看我对卫子夫好一点,就要杀人家的弟弟,这不是摆明要打我的脸吗?于是,保护欲被激得满满的汉武帝报复性地直接把卫青提拔为建章监、侍中,并封卫子夫为夫人,卫长君为侍中。还隔三差五地给赏赐卫青,多达千金。同时,把卫子夫的大姐卫孺嫁给了太仆公孙贺,二姐卫少儿嫁给了陈平的后人詹事陈掌。
这一连串的动作用意很明显,就是跟陈阿娇母女叫板,我就是喜欢卫子夫,就是要照顾卫家人,你们又能怎么滴?识相点,以后就给我老实点。
后来,卫青又被任命为太中大夫,俸禄千石,掌管朝政议论。实际上,这已经是把卫青当作骨干成员在培养了。
从公元前138年到前129年近十年间,由于汉武帝的重点照顾和培养,卫青得以在汉武帝身边飞速地成长。这也为他后来七征匈奴,创下旷世奇功,以及担任大司马大将军,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而在卫青进宫之后,平阳公主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平阳府中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偶尔依然会为弟弟汉武帝充当“星探”的角色。比如后来著名的李夫人(李延年的妹妹)也是平阳公主推送给汉武帝的。
汉武帝元光四年(前131年),曹寿去世,曹寿和平阳公主的独生子曹襄继承了平阳侯的爵位。平阳公主不幸成了独守空房的寡妇。
汉武帝看着一直为自己的幸福生活而操碎了心的姐姐突然就形单影只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也得投桃报李地为姐姐张罗一下人生大事。
于是,平阳公主后来便改嫁给了开国功臣夏侯婴的曾孙汝阴侯夏侯颇。这个夏侯婴可是他们老刘家的忠仆,当年为了保护刘邦的那一双儿女不惜与刘邦怒目相对,他的后代应该不会轻慢咱们老刘家的闺女。
结果,到了元鼎二年(前115年),夏侯颇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操作,居然与父亲夏侯赐的姬妾通奸,东窗事发之后,畏罪自杀了。
可怜的平阳公主再度守寡。
然而就在平阳公主还没缓过神来的第二年,她唯一的儿子曹襄也去世了 。
顺便提一句,平阳公主的儿子曹襄娶的媳妇不是别人,正是汉武帝与卫子夫生下来的第一个女儿,也就是卫长公主。
而她的孙子曹宗是在她嫁到汝阴侯家之后出生的,两人压根就没有生活交集,感情上不亲,关系和名分上也关联不紧密。平阳公主一时间有点孤家寡人的味道了。
心疼姐姐的汉武帝一看此情此景,又开始同情心泛滥了。一想到姐姐不止给自己介绍一个媳妇,自己也绝对要给姐姐介绍不止一个老公。
汉武帝对这个美女外交搞得好的姐姐那算是相当上心了,尽管是为平阳公主张罗三婚,但是门槛和标准决不能降低,必须在列侯之中去挑选对象。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跟平阳公主说卫青比较合适,一来卫青因为抗击匈奴有功,成为了当时风头无两的万户侯;二来卫青的正妻也去世了。
结果平阳公主反而突然傲娇起来了,笑着说:“他是我从前的下人,过去是我的随从,怎么能做我的丈夫呢?”
身边的人劝她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英雄不问出处,今非昔比,人家卫青现在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姐姐是皇后,三个儿子也都封为侯爵,这简直就是豪门中的豪门了,你也别太挑剔了。
平阳公主照了照镜子,扪心自问了一下,好像自己也确实没什么傲娇的资本了,于是,便主动找卫子夫说,说她想嫁给卫青。
卫子夫不知道是想起了平阳公主在平阳府前对自己当年“苟富贵勿相忘”的期待,还是出于其他目的,总而言之就答应了,并去请示汉武帝。
汉武帝一听,直呼这是good idea,于是马上安排落实。
卫青在得知消息后,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正皇上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执行。于是,平阳公主和卫青这一对曾经的主仆在命运兜兜转转之后,神奇地成为了夫妻,并一起共度过了彼此的往后余生。
我们先来捋一捋卫青和平阳公主之间的复杂关系。最先的主仆关系就不说了,重点以卫子夫为中间点来说说她们之间的各种交错的关系。
卫子夫嫁给了汉武帝,所以平阳公主和卫子夫是姑嫂关系;然后,平阳公主的儿子娶了汉武帝和卫子夫的女儿,两人又是亲家关系;再后来,卫青又娶了平阳公主,平阳公主又变成了卫子夫的弟媳了。
反正这种关系比较复杂,不消耗点脑细胞还真捋不清。不过好在那个年代,对这些东西也不太讲究,所以也无所谓了。
回到问题的重点上来,卫青为什么会同意娶一个三婚的年长公主呢?
首先从年龄上来看,虽然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但是平阳公主是汉武帝的长姐,中间还隔了两个姐姐,所以平阳公主比汉武帝大个四五岁应该是正常的。汉武帝娶卫子夫时是18岁,按照古代的婚姻制度,卫子夫当时的年龄也不会太大,顶多十四五岁吧。再算上卫子夫和弟弟卫青的年龄差,综合算起来,平阳公主比卫青大十来岁应该是正常的。
其次从身份上来看,平阳公主虽然贵为公主,但卫青作为卫家掌门人,封为万户侯,姐姐是皇后,三个儿子也都封侯,一门显贵。可以说,卫青当时的身份和平阳公主相比,不遑多让。
然后从自身条件来看,平阳公主虽然是公主,但毕竟是第三次出嫁了,并且是一个已经有了孙子的年长公主了。而卫青正值壮年且在朝中地位如日中天,两人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在那个年代,男人再娶永远比女人再嫁更便利得多,据说当时给卫青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平阳公主作为汉武帝的姐姐虽然也不愁嫁,但是选择空间其实并没有卫青那么大。
可是,卫青为什么对于迎娶平阳公主一事采取默认的处理方式呢?跟自己以前的女老板结成夫妻,多少有点尴尬吧!
很多人都会说,这不很明显吗?这不就是政治婚姻吗?没错!这确实是政治婚姻。但是,我们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希望大家通过这样的一个事情去多思考一些婚姻的本质问题。
婚姻的本质其实就是掺杂了情感因素的利益结合。所以,我们在匹配或者选择自己的婚姻关系,如果只注重情感因素,尤其是视觉引起的表面情绪,那是相当不可取的。比如现在流行的什么颜值至上、靠脸吃饭,相当肤浅且不牢靠。如果把婚姻结合当成了唯利是图的手段,那也会让人觉得十分反感和阴冷,就没有什么人情味、温暖感了。比如现在很多的拜金女、软饭男,很容易一拍两散、反目成仇。
那么,从情感因素上来讲,卫青包括卫家人虽然不确定就一定很喜欢平阳公主,但是,至少不排斥平阳公主。因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平阳公主确实是改变卫青及卫家人命运的贵人,先是收留了他们半家子人,然后把卫子夫送到了皇帝身边,为卫家人的大爆发创造了条件。
而且从性格上来说,卫青本来就是一个生性纯厚的人,他喜欢成人之美、与人为善,大家都称赞他有古风、是君子。比如后来和卫子夫争宠的王夫人,有一次她母亲生日,卫青就主动从汉武帝封赐给他的赏金中拿出500金前去祝寿,把王夫人一家子人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按照卫青平时处世为人的风格,在情感上是不可能去排斥平阳公主的,尤其是平阳公主二度守寡之后。看着平阳公主不如意,他内心更希望能够呵护一下这个与自己关系复杂的前女老板。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嘛,没必要讲究那么多。
记住,婚姻关系中,“搭伙过日子”和“憧憬美好未来”是两种不同的意愿,催生出来的爱情行为也会截然不同的,前者基本上是只要大致过得去就行了,后者则更多会提出符合、满足自己利益要求的想法。
再从利益结合这个核心角度来分析一下这个事情。卫青当时作为汉武帝身边的第一红人、第一权臣,其实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娶平阳公主对他来说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领导用人,首先考虑的永远是这个人必须要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的。如果一个人的功劳、声望隐隐要达到顶峰的时候,基本上对于领导的地位就是一种威胁。尽管卫青一直表现得人畜无害,对汉武帝也是唯命是从,但汉武帝从权力风险的角度去考虑,依然不得不去慎重思考与卫青及卫家去建立某种关系。
其实,汉武帝把平阳公主许配给卫青就是一个目的,就是看你卫青和卫家人愿不愿意成为咱们老刘家真正的自家人。外戚终究是外戚,做咱们老刘家的女婿才是进一步的捆绑关系。
卫青他有得选吗?没有!平阳公主于他有恩,是他的前女老板,又是现任老板的亲姐姐,还是自己姐姐的儿女亲家,而且现任老板还亲自出面说媒了,你怎么拒绝?你拒绝的不是一份感情,而是他自己甚至整个卫家的安危。
假设卫青真的拒绝了平阳公主,估计又一起因为一个女人而引起的惨案大概率要发生了。你们卫家功盖天下,位高权重,又对领导的安排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配合,这让领导怎么可能心安呢?
而且,从明面上来讲,汉武帝把平阳公主许配给你卫青是亲上加亲、强强联合,是符合双方利益需求的。你卫青没有拒绝的理由,别给脸不要脸。
婚姻其实是两个人和两个家庭的利益结合或者优势互补,也是双方平衡矛盾的一种方式。所以,我们有时候确实不能把婚姻问题全部归结于情感问题。
你卫青说不想娶一个年纪大了的三婚公主,说那样心里会觉得不痛快!汉武帝还说我把我的亲姐姐送给你,你还不领情,他心里也不痛快呢。那么,两个人会不会产生隔阂和猜忌?是不是最后演变成谁都不服谁,各凭本事?
婚姻之中,理性的作用永远是要大于感性的。幸运的是,卫青是一个相当理性的人,于他来说,个人的感受或者吃瓜群众的声音都不重要,如何让自己的家族和亲人脱离危险、如何去感恩和满足领导,这才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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