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夏天,我怀着儿子,一直坚持到把学生送毕业,正好也放假了,儿子也该出生了。
那是公历的6月29日。
农历5月初9日。
那个早晨的四五点钟,我感觉很难受,突然就有情况了。儿子的爸爸年轻,胆小,可能也有担忧,慌慌张张地把我送去了医院。因为之前已经在那家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孩子胎位不正,需要剖腹产。
连日的干旱闷热,那天早上却变天了。天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我去到医院之后,医生就给我插上吊瓶,氧气瓶。没有多大会儿,就安排手术了。
据儿子爸爸说,当我被送上手术台,他就吓懵了。我看不到手术器械,只知道产房里面有好几位医生。其中一个人一直在安抚我,抚摸我的头,亲切地轻声安慰我。我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丝毫没有慌乱。既然一切都要经历,那就接受好了。
但是怀胎十月的过程,是很忐忑的。我不时会想,生孩子会是什么样?也很恐惧。好在还有自我安慰:那么多人都能生孩子,应该没有问题的。
我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听着医生们的各种动作声音,麻药打上了。负责安慰我的医生一直轻柔地问我的感觉。然后衣服被脱下了,肚皮上有冰凉的药水了,剪刀开始剪了……
“是个男孩。”有人轻轻的在我耳边说。
“怎么不哭?”说着听到有人“啪啪啪”地甩了几巴掌,接着“哇——”婴儿哭声来了。
“早上八点,七斤多重,今天是5月初9。”一个医生很体贴地告诉我,大概他是怕我记不住。我睁开眼睛看了一下,也并看不清楚什么样。
接下来肚子里很难受,医生开始缝合了。那时候,我感觉到一针一线在肚皮上舞动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按压,按压,按压,仿佛很多脏东西在肚子里,必须得按出去。没有特别疼,因为有麻醉剂,但是那感觉清晰而古怪。
儿子的父亲又出现了,他和另一个人把我从手术室抬到病房。他很紧张,马上说:“我们以后再也不要生孩子了,这一个就够了。”在那些天里,他照顾我也很周到。
儿子出生后,我听到了打雷的声音,也下雨了。他属蛇的。我在怀胎的时候,经常梦见通体透明的蛇,缠绕的蛇。梦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当天晚上,我不能动,所以对孩子,这个刚出生的小生命,没有丝毫的关注。家里人抱给我看,我看到粉粉嫩嫩的婴孩,头发很黑,还不错,是个很干净的孩子。记得外甥女在出生好几天后,还一身白毛,我被吓到了。
“女人生孩子,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医生也有男有女,产妇个个都是被毛毯盖着,抬出来的……”儿子爹那一天大概抬了好几位。不过,有一位长辈夸我能忍痛,一声不吭。我也听到好几位产妇嗷嗷的直叫了一晚上的,那声音真的很凄惨,很痛苦。
难道我不痛吗?
在面临痛的时候,我只是不想用声音来表达。那一刻,就已经深深的明白,什么是母难日。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受难的日子啊。
好在儿子懂事了,他还知道今天给我打电话,知道说一声,儿生母受苦。
在每一个热闹风光的生日庆典上,在每一年欢欢喜喜过生日的时候,你是否想到,这一天,母亲辛苦了,她生下了我,让我拥有了在人间活着的权利。我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每一个母亲,她们是生命之源,她们都曾经受过生育之苦。
下次我要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告诉母亲,她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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